获了胜利的男孩说:“我要求重新计票。”
莫尔斯料到了这一日,所以他不来教导他雕刻技巧。
做完这一切后,他朝着哈尔孔毫不遮掩地讥笑:“另外,我看得出,你口中的粗通艺术,和其他公民的不通艺术,区别仅在于自夸与否。你都来评价了,我也不介意再多些人评我的石雕。”
佩图拉博往人群里又看了一遍,有意地留心着地面上每个人的衣服与脸。随后他带着很不明显的失望,姿态端正地坐下。
哈尔孔的背后,卡丽丰无声自座位上站起,在僭主身侧低声说了些话。少有人注意到她的举动。
“我们尚未做好准备。”他僵硬地回答,“佩图拉博,你是在为难洛科斯。”
“妹妹,我不认为……”
“享用你的胜利吧,洛科斯人的朋友。”哈尔孔说,他那尊贵的脸孔上泛着虚饰的光。
卡丽丰头也不抬。“今日的胜者是佩图拉博,那么做决定的就不该是你。”
卡丽丰越过哈尔孔身边,与浅黄长袍的主持者对话。安多斯早就回到坐垫,摊掌向上,邀请佩图拉博也坐下休息。
而佩图拉博只从他喋喋不休的硬加名目里,捕捉到令人生厌的计算与贪婪。纵然哈尔孔一口一个尊敬,他心里也只增溢了浓烈的反胃之感。
“赫丰妮神像慈爱端庄,而你的作品构思大胆,都是妙绝的作品。”哈尔孔盯着佩图拉博说,挥挥手,一名侍者上前,捧着一只镀了金漆的陶罐在侧旁等候。
光荣?这词汇竟没有灼穿他的舌头?他竟要我承认他施舍的获胜?
扩音的器具再次运转。伴随主持者高昂的讲话,现场的人们挤来挤去,激动得眼神亮起,议论这从未有人听闻的最最新鲜之事。
安多斯不知何时从他的坐垫上站起了。他步伐稳健,比锻铁雕石更具力量。
他侧过头,看向他的雕塑,眼里动荡着哀伤。“若是在你拜访我后才准备的……不如就将泉水归还给奥林匹亚的祝福女神,重演水中诞生的赫丰妮神话。”
“自这台下,我要每十人中选出一人,来这台面之上。”
卡丽丰离了达美克斯身边,一同聚在佩图拉博身旁。“你认为呢?让泉水在女神的双手指尖受祝?”她问的却不是哈尔孔,而是佩图拉博。
哈尔孔的头转了一圈,自安多斯到卡丽丰,眼里全是对自己两名血亲站在另一方的不解。
他见到眼前显出两条黑洞洞的路:接下这杯“祝愿”,为自己选一副权与力的灵柩;或在万众眼前拒绝洛科斯地位至高之人,坠入以傲慢偏执为污名的汪洋。
他抬起头,用严厉的目光杀死了哈尔孔的笑脸。“今日的评委是公民,而我还没见多少公民上这高台。你说你用洛科斯人的声音讲话,可我明明还没听清洛科斯人的声音。”
她看向远处的僭主,僭主向她颔首。
他朗声宣布:“那我便要听他们的言语。我要他们不记名的票。”
他不愉地让气恼通过瞪视哈尔孔得到纾解。
他转向高台之外,远眺洛科斯的房屋、被房屋分割的街道、被街道承载的百姓,以及由无数人组成的洛科斯本身。
倒映在人们眼中的根本不是台上两座静态的石雕,而是一个活生生的表演者在洛科斯普罗大众面前的首秀。
“你粗通技艺,那你可有本领来给出你的评价?”
“当然介意。”佩图拉博说着,却仅仅是盯住人潮细看,没有冲出去做反对之举。
安多斯眨眨眼,嘴角上收,微微地笑。
许久后,身边男孩口中突然冒出个单句:“我认得出什么是祝福。”
他随后紧紧抿住嘴,显然在公民的评审开始前,他一个字也不打算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