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张存浩没有把陈琛带回包间,而是直接把人送回家,一路上陈琛不发一言,回到家之后把自己锁在房间裏,张存浩平常虽然咋呼,此时却格外安静,他只在门外说了声: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张存浩晃悠到沙发坐下,实在不知道是怎样的冤孽,从来不参加年会的陈琛一参加竟然就遇见了顾辰安,明明躲了这么长时间,明明连身份都没有了,想到这,他无奈嘆了口气,恨不得替陈琛把顾辰安生吞活剥了。
还得跟柏寒亭解释一下,他不清楚柏寒亭知不知道陈琛跟顾辰安的纠葛,但以他对陈琛的了解,陈琛绝对不会希望有人知道,他也只能现编一个理由骗骗柏寒亭了。
挂完电话,他还是忍不住走到陈琛的房门前,抬手想敲门,犹豫了下,还是放下了手,换而扒在门上偷听墻角儿,很安静,什么也听不到。
事实确实很安静,陈琛给自己换掉被打湿的衣服就躺在床上了,他把自己裹得像个蝉蛹,仿佛只有这样才是安全的,顾辰安瘦了很多,以至于他第一眼没有认出来,顾辰安喝醉了,他没有,一开始是被吓傻了,现在恢覆神智,顾辰安一声声的低唤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顾辰安的声音充斥着痛苦,满带绝望与无助,又带着深深的孤寂,那种哀伤重重刺进陈琛的心裏,绕在心口徘徊不散,很难受,难受得仿佛呼吸都布满无法解脱的灰暗。
偶尔听凌成江提一两句,他当时只觉得时间能治疗所有一切,只要时间足够……他以为,蒙上眼睛就看不见这个世界,捂住耳朵就听不到所有的烦忧,停下脚步,心就可以不再迷惘……而今晚的相遇,却是狠狠的撕碎他的壁垒。
他以为他像一根孤木,独自漂浮在暗无边际的水面,没有来处,没有归处,只能随波逐流,独自吞咽无望的苦果,没想到这个世界还有一个人跟他一样,甚至可能比他还痛苦。
今天晚上的顾辰安给他的感觉更像是形容枯槁的行尸走肉,他以为他很痛苦,可顾辰安散发出来的痛苦却好似一把利刃,直刺着他的灵魂,他以为时间能疗愈一切,原来时间不能疗愈,只能让人习惯痛苦,进而麻木,他自以为已经淡化的痛苦却不过是麻木了,在顾辰安的吻裏、怀裏再一次苏醒。
陈琛双手捂着自己的脸,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眼泪洇湿了指缝,顾辰安的话再一次萦绕:那就一起承受这份爱的痛苦吧。
原来真的摆脱不了,这辈子,没有人像顾辰安这样死命的爱他、护他,也没有人像顾辰安这样伤害他,他不是木偶,他能感觉、能感知,心臟的悸动是那么真实,心裏的恐惧又是那么明显……他无助、他纷扰,而这一切都化为泪水,沾湿枕头,洇湿双手,是泪是痛苦是绝望是荒芜……
这之后,陈琛便提前休假,没有再去公司上班。
“晚上我去找你还是你来找我?”电话刚接通,张存浩的声音就在电话那头劈头盖脸的砸来。
凌成江正准备进手术室,他一边耳朵夹着手机:“我这臺手术大概得五六个小时,去不了,有事赶紧说。”
“我得去你那边刺探一下军情。”
凌成江瞥了眼墻上的时钟说:“大概晚上九点能出手术室,你要是能等你就来吧,顺便接我回去!”说完,凌成江把手机拿下来,锁进柜子裏,又转身去给自己洗手消毒戴医用手套,这才转身进手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