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谢凉嗓音不明,“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搞领带?”
戚笑樱:“时间还来得及,你去洗掉...”
谢凉:“我不。”
“......”
想来也不可能。
他能同意她帮忙打领带,已经让人大跌眼镜。
按照常理,他该目中无人,谁都不搭理地进去才对。
戚笑樱抿唇,低头在记录本上减去分数。
谢凉额角抽了下,忽然有种自己在犯什么蠢的薄怒。
他纡尊降贵的同意她打上领带,她该感恩戴德,谁成想照样得记他一笔。
“戚笑樱,”谢凉罕见的失了理智,“给老子把领带松开。”
戚笑樱装傻充楞:“学长你快进去吧,别在这裏挡路。”
“......”
挡、路?
少女已经转过身,将下一个配戴项链的同学拦住,轻声细语起来。
不知哪一刻,赫铃悄无声息靠近:“笑笑,你跟谢少,到底什么关系?”
“受人之托,”戚笑樱鼻尖被风吹红,“尽量阻止他犯错。”
阻止不了的,她也没办法。
赫铃摇头:“不是这个,就...谢少他,好像很听你的话。”
叫他站住他就站住,叫他把领带打好,就愿意配合打领带。
戚笑樱把记录本收了,没回答她这个问题。
谢凉那只手是怎么断的,别人不清楚,她当时恰好在现场,目睹了一干二凈。
那是她首次发现,谢凉狂妄不羁、没人敢招惹的背后,是不听话就会被打断手的悲惨。
他听话,大概率是怕她告状。
“你居然敢冲他发火,”赫铃嘆道,“先不说他是谢少,就说他是高三学长,咱们也不敢惹他呀。”
高一阶段卑微,见谁都要礼貌恭敬。
戚笑樱盯着本子上谢凉的扣分,头痛:“我能不能作个弊,把他的给涂掉?”
“......”赫铃梗住,“这不是涂不涂的事,他那头发,谁都能看见啊。”
证据摆在那儿,掩耳盗铃有用吗。
赫铃:“但他头发颜色做的可真好,蓝的真正,又不张扬。”
戚笑樱答非所问:“我能不能把他拽到理发店洗掉?”
“......”
想死你就去。
在谢凉死还是自己死之间摇摆片刻,戚笑樱选择保命。
毕竟姐姐也叮嘱过,她只要尽力就好。
放学后,戚笑樱接到谷怡萍电话,说已经吩咐司机等在门外,戚笑樱婉拒失败,乖乖上了谢家那辆五连号的车。
谢家真正的祖宗不坐这车,她这个外人倒经常坐,难免有种鸠占鹊巢的心虚。
车子驶向谢家园林,在亭臺楼阁、轩榭廊舫中穿梭,停在朱红的雕花大门外。
谢家是做红木家具起家,历代谢家人都钟爱中式美学,青砖黛瓦,飞檐翘角,于细节处迭加现代审美,吐故纳新,将一座宅院保留的矫矫不群。
门口有佣人束手在侧,热情地迎上前。
道过谢后,戚笑樱背着书包下车,跟在佣人身边,安安静静往内走。
“夫人心情不大好,”佣人小声叮嘱,“怕噪音,戚小姐动静轻点哦~”
戚笑樱点头应了。
越往内走,庭院深深,宛若穿越时空,到了某个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时代。
静到能听见风吹草动,鹤唳鸟鸣。
穿过正厅,来到左侧房间,临窗位置,两把玫瑰椅相对而立,中间一张酸枝短桌,被日落西沈的阳光映出几分斑驳窗影。
女人身穿舒适的家居服,披了件狐貍毛短款外套,坐在其中一张玫瑰椅中,姿态风雅中平白多出些哀愁。
听见动静,她回眸,莞尔一笑:“樱樱,过来阿姨这裏。”
戚笑樱拖着笨重的书包上前,眼睛一笑,就弯出漂亮的卧蚕:“阿姨,你怎么不玩手机?”
“......”谷怡萍瞬间被逗笑了,“你这大书包裏装地雷了,怎么看起来那么重?”
“书和作业,”戚笑樱把书包取下,“还有零食,有奶酪山楂,巧克力,果汁糖,坚果,全是我阿姐给我买的。”
谷怡萍捏她脸蛋,温柔道:“有零食吃就开心了?”
戚笑樱羞赧地笑笑:“以前没吃过这些,有点好吃。”
“......”谷怡萍笑,让她坐在对面,殷殷问了些她在学校裏的事,例如习不习惯,有没有人欺负她等。
片刻功夫,有佣人脚步匆匆上前,附在她耳边低语。
谷怡萍止了笑,无端肃穆:“叫他过来。”
“是。”
几分钟后,一阵踢踏慵懒的脚步,少年从古风古蕴的屏风后出现,散漫道:“找我什么事儿?”
是谢凉回来了。
谷怡萍未答他话,淡淡道:“张姐,让大龙和蒙蒙进来。”
大龙是她的保镖,蒙蒙是她的专用造型师。
谢凉脸色变了变:“您什么意思?”
“把头发染回来,”谷怡萍水一样冷,“或者,我帮你剃掉。”
室内氛围气流冰封,戚笑樱手脚僵硬,不知不觉起身。
“阿姨...”她怯怯的。
谷怡萍冲她弯唇,示意她别紧张,然而一转脸面对谢凉时,表情顿时就严厉了。
“你该庆幸教导主任的电话是打到我这裏,”她声音清如泉水,含了凉意,“若打到你爸爸那裏,你另条胳膊也别想要了!”
“您确定是教导主任的电话?”谢凉眼神古怪,意有所指,“而不是您的某条好狗告的状?”
戚.好狗.笑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