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这话一出,谷怡萍勃然大怒,水葱般嫩白的手砰的下拍到桌面,呵道:“大龙!”
戚笑樱心臟一颤,迅速移了两步,挡在谢凉前面:“阿姨,您别生气...”
“樱樱你让开,”谷怡萍心口起伏,“大龙,给我往死裏打!”
谢凉漆眸结起寸寸厚冰,他拽住戚笑樱衣领,把她扔到一边:“来呗。”
“阿姨阿姨您别生气,”戚笑樱踉跄两下,眼泪不打招呼的往下落,“就一个头发,没那么严重,让二水哥哥染回来就好了...”
她哭得伤心,谷怡萍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又什么都讲不出口。
谷怡萍态度似乎有所松缓,戚笑樱极会看人脸色,连忙把眼泪擦了,面向冷倔的男生:“染吧...”
谢凉情绪不明,高高驻足在那裏,身影几缕夕阳,晦暗发涩的模样。
“你哭个屁!”他牙缝裏咬出一句。
“泪、泪失禁,”戚笑樱吸吸鼻子,努力劝说他,“走走走,先去染头发。”
她态度急切,仿佛晚一秒,他小命就没了。
然而少年热血顽劣,正是反骨重的时候,眼裏满满的狠意与倔强。
谷怡萍看得心烦:“大龙...”
“走了走了,”戚笑樱一颗心提到半空,手指捏住谢凉腰肉,不假思索拧了一圈,“我们走我们走。”
她拧得用力,谢凉忍不住“嘶”了下,锋利的眉刚一提起,戚笑樱迅速给了他一脚,暴躁催促:“走!”
谢凉:“......”
小姑娘又掐又踹又推又搡的把某个男生弄了出去,张姐目瞪口呆。
“夫人,”她惊讶道,“二水少爷居然听戚小姐的。”
谷怡萍撇脸,沈静地望向窗外。
“张姐,”她声音很轻,“二水的眼神,你看见了没,真的跟那个人一模一样。”
张姐明显紧张:“夫人,不能提的呀,让先生听见,可了不得。”
谷怡萍唇角微扯,笑的嘲讽。
谢家有专门的保养、护理房间,四面通透的玻璃墻竹影婆娑,庭院地灯星星点点,盛放在各种珍稀植物中。
染头发一时半会搞不好,戚笑樱坐在旁边,斯斯文文的咬着一根奶酪山楂棒。
谢凉阖眼躺着,脚闲闲搭在脚凳,任由发型师在他头发上操作。
某一刻,他眼睫撩开条缝隙,瞧见阴影裏的少女,倏然皱眉:“不许吃!”
“......”戚笑樱贝齿咬在山楂棒上,“你闭眼,待会弄眼睛裏,哭也没人管你。”
“老子是你?”谢凉不耐,“这一股奶味,我闻着要吐!”
戚笑樱一口把剩余的吃掉,捏着那根小棍,含含糊糊闷出声:“没了。”
“......”
场面定格片刻。
“戚笑樱,”谢凉一字一顿,“你刚才掐了我三下,踹了我四脚...”
戚笑樱抽抽鼻子:“你骂我是狗。”
“......”谢凉咬咬腮,“你还告状。”
戚笑樱:“你骂我是狗。”
“......”
沈默。
谢凉:“你又喊我二水哥哥...”
戚笑樱:“你骂我是狗。”
“戚笑樱!”谢凉蹭地起身,“你覆读机吗?”
戚笑樱软唇一动,谢凉冷戾的眼风立刻刮过:“再说你是狗试试?”
“......”戚笑樱手指抠抠百褶裙的布料,“你说的。”
她怎么可能骂自己是狗。
发型师看得啼笑皆非:“赶紧躺下,没好呢。”
谢凉目光很冷,不带丝毫感情。
他重新躺回洗头椅,恢覆成那副拒人于千裏外的表情,淡淡道:“以后少多管闲事。”
戚笑樱没搭腔。
以为她想管。
她都怕死了好吗。
普通人家养孩子,备根藤条当家法,他们家养孩子,备个专门打孩子的保镖。
她都不知道是这孩子父母狠心,还是这孩子着实欠揍。
戚笑樱安安静静坐在椅中,两条细长的腿并拢,百褶裙自然垂下,她双手撑在膝头,像春天枝梢初初绽放的一朵花。
屋内静默片刻。
原本躺着的少爷忽然暴躁,一把扯下头发上的浴帽,冷腔冷调:“剪掉。”
“......”发型师楞了楞,“快好了...”
谢凉:“我说,剪掉。”
嗓音冷酷,不容拒绝。
知道这少爷的脾气,发型师应了声,准备给他把染发剂洗掉。
不管是剪还是染,总之他头发会恢覆成黑色,戚笑樱任务完成,不打算待这裏碍眼,踩着亮漆皮鞋起身,声线软软的:“我先出去了。”
说罢,她冲发型师礼貌点头,往门外走去。
夜幕萧瑟,谢家房间有如迷宫,戚笑樱不敢乱走,在玻璃房外的臺阶上就地坐下,对着灯下的鱼池逗鱼。
发型师往外打量一眼,准备剪刀等物。
“戚小姐没告您的状,”她忽然开口,“她就比您早一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