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还,”戚笑樱好脾气道,“当饭钱。”
“那不行那不行,”主人家是个老实人,“吃顿饭能值几个钱啊。”
戚笑樱无奈:“谢凉,您记这个。”
主人家把名字记了,像是顺带的,在【谢凉】二字后面添了【戚笑樱】三个字。
他补充:“这样我就知道找谁了。”
“......”
戚笑樱别开脸,无言以对。
酒席摆在院子裏,几棵杏树开得正盛,戚笑樱左边是谢凉,右边是李琛。
整张桌子人的目光都在谢凉身上,戚笑樱耳后根一阵又一阵的发烫,顶着众人探询的目光,她起身拿了只干凈的一次性碗,装了些米饭和菜。
谢凉不一定习惯跟别人同盘用饭。
怕不够,戚笑樱又拿了两个馒头放在边上,小声问:“要汤吗?”
虽这样问,她已经自己做主帮他盛了一碗。
谢凉唇角止不住的上扬:“待会我自己装。”
“......”戚笑樱犹豫片刻,好心提醒,“我们不用公筷公勺的。”
怕他嫌弃。
也怕他表现出嫌弃,伤着邻居长辈的尊严。
谢凉不拘小节,拿着馒头咬了口,慢吞吞咀嚼:“无所谓,你帮我夹菜。”
行吧。
叫他入乡随俗。
一顿饭吃完,戚笑樱忽然想起件事,问:“你怎么来的?”
“司机,”谢凉腮裏顶了颗喜糖,吊儿郎当的姿态,“他把我放这儿就回去了。”
“......”戚笑樱傻眼,“那你怎么回?”
谢凉嚼糖的动作顿了顿:“你怎么回?”
“我明天回啊,”戚笑樱说,“你今天得回吧?”
谢凉撇脸,定定看了她几秒,下巴一点,指向几米外的李琛:“他什么时候回?”
“明天,”戚笑樱老实道,“我俩一个车。”
“所以,”谢凉冷笑,“是装不下我?”
“......”
沈默。
戚笑樱大脑乱得很,不知该怎么安排他,脚忍不住轻跺:“哎呀,你怎么住嘛,这裏又没有酒店...”
“戚笑樱,”谢凉火了,“我远道而来,你不想着招呼我,还总惦记撵我。”
“......”
两人同时静了。
又过了会,戚笑樱傻乎乎瞧他:“你生日没过呀?”
都来这边了,还过什么过。
谢凉鼻息淡出冷哼,倨傲地抱住双臂,瞪着远方漫山遍野的红杜鹃。
“18岁很重要啊,”戚笑樱有点急,“你干嘛来这边!”
她发脾气不像发脾气,声线又软又糯,跟撒娇似的。
谢凉浑不在意:“有什么好过的。”
她又不在。
“回家。”他理直气壮补了句。
戚笑樱气到腮帮子鼓鼓的,脚步重重的带头往前走。
路过李琛时,她脸色缓和,刚想打个招呼,人就被谢凉给搂进怀裏,少年手臂用力,推的她停不下脚:“走啊,老子累死了。”
“......”
两个男生擦肩而过时,视线短暂的交汇。
李琛下颚绷得僵硬。
有些人,不用说身高长相穿搭这些外在的东西,单就一个漫不经心的眼神就轻松秒了别人的自尊。
渐渐远去的两人半边肩背交迭,男生低低地说着什么,被风稀释到模糊,而女孩子被他推着挤着,又怨又恼地回了几句。
连背影都如此契合。
戚家院裏放着杂七杂八的一些东西,助理姐姐掩唇笑:“谢少带来的。”
裏面吃的喝的用的全都有。
戚笑樱浑浑噩噩:“你带吃的了,还把自己饿成这样?”
“不喜欢,”谢凉极为挑剔,“你和助理姐姐吃。”
戚笑樱指指其中一个纸袋:“这是什么?”
“衣服,”谢凉说,“上次欠你的,赔你。”
之前叫她帮忙挖梨树时答应过,一直没找到机会兑现。
戚笑樱脑袋发晕,歪在助理怀裏:“我不行了。”
被这少爷作的。
少女佯装虚弱,无奈又无措,干脆闭眼躲进助理肩膀,头顶几根梨树枝堪堪擦过她耳畔,仿佛梨花成了精,化成了这个嫩生生的小女娃。
谢凉想把她拽进自己怀裏,又不舍得扰乱这梦幻的一幕。
他硬心硬肺,认为男人傲骨难折,牙齿咬碎不服一句弱。
谷怡萍说,言语伤人,事后弥补不了。
欠下的债,犯下的错,今世的劫。
他的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