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来讨礼物还不行？
谢凉的突然出现，完全打乱了戚笑樱的安排。
她和助理姐姐只晒了两床被子，一床当铺垫，一床用来盖，眼下都傍晚了，夕阳漂亮但不够杀菌，想再多晒两床被子都来不及。
戚家房子久无人住，只留有一间稍微像样的，是戚笑樱和姐姐回来会住的那间。
助理姐姐极为耐心，把另一间卧室简单收拾了下，又开窗通风，去除一些霉味。
所幸整座山村都被梨花香覆盖，房间很快就充满花香。
戚笑樱清点洗漱用品，除了她和助理姐姐的，一根多余的牙刷都没有。
她抬头问：“你给自己带什么了？”
“没有，”谢凉理直气壮，“人不丢就不错了。”
这地儿多难找啊，若不是中途他打电话给戚尔，低声下气听她数落，最后卑微的求她把定位发一发，他跟司机能跑山沟裏被人家卖掉。
戚笑樱跺跺脚，长至肩膀的头发灵动俏皮，一丝枯黄的影子都看不见了：“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过来？”
谢凉：“我生日。”
“嗯。”
所以？
谢凉眼皮子垂下：“你说过，你肯定会出现。”
“......”
好像是有那么一段。
当时他说，买礼物要量力而行，人到就行。
然后她说，我当然会到。
戚笑樱眼睫扑扇，殷红的唇翕动，一腔子凌乱憋的她说不出来一个字。
时至此刻，她骤然发现，两人各说各的，也不同频，居然能搭成完整的一句话。
她应的，分明是兰兰的婚礼。
不是他的生日。
她不知道谢凉到底怎么理解的，即便跟她一样，那时理解错了，现在也该反应过来了才对。
可他一副无知无解楞头青的模样，让戚笑樱想脱口而出的解释卡在了嗓子眼裏。
他生日呢。
18岁的生日呢。
少女一双水瞳变幻多端，任何情绪都瞒不住，谢凉舔舔唇，上半身倾斜，手压在她顺滑的发上轻揉：“我自己来讨礼物还不行？”
他一靠近，空中梨花香骤然被他自带的冻顶乌龙味驱散，霸道又强势的往人鼻腔裏钻。
戚笑樱轻抿唇，几分无措：“你想要什么礼物？”
“餵，”谢凉眉骨挑起一缕荒唐，“有诚意没？”
戚笑樱不敢直视他眼睛，敷衍道：“你、你容我想想。”
“行，”谢凉格外大方，“今天还有7个小时。”
7个小时，说起来很短，实际一分一秒的过下去，又觉得漫长。
戚笑樱跑去村口小卖部，临时买了份洗漱用品，小卖部毛巾卖没了，老板还没补货，谢凉掏出现金付钱，无所谓：“我用你的。”
“......”戚笑樱脸蛋鼓了鼓，不高兴给他用自己的，“我毛巾可贵了，是我阿姐特地给我买的。”
又软又柔，跟云朵似的，给他用了，她自己还能用？
戚尔是真的疼这个妹妹，把她养得很好，谢凉眼眸不明显弯了下，耐心道：“我用你擦脚的，行不行？”
戚笑樱脖颈迅速浮起热意，她甩着小手往前走：“没有擦脚的，除了擦脸的，只有一块浴巾了！”
他总不能开口提用她浴巾吧。
这玩意儿多私密啊。
谢凉清清嗓子，发出一个音：“我...”
“不给用！”戚笑樱恼羞成怒，不管他到底想说什么，“谁叫你出远门什么都不带的！”
山风吹弱她声音，落在别人耳中细细的，跟炸毛小狮子似的。
谢凉忍不住沈出笑：“我没说要用。”
他要脸，不至于逼她到这种程度。
男生没女生讲究，洗脸洗澡不是非用毛巾。
戚笑樱快手快脚往家走，在衣柜裏翻翻找找，翻出件她小时候穿的棉t。
她衣服不多，每件都保留着，小棉t半截胳膊长，纯棉的，连块黄斑都没有，干干凈凈的。
“洗一洗凑和用，”她咕哝，“这衣服我才穿过一次。”
纯白色的，她不舍得穿，放着放着就小了。
谢凉眼疾手快，把小棉t拽到自己手裏：“我自己来。”
戚笑樱点头，不再管他，去另一个房间帮忙。
棉t放久了，隐隐透了些陈旧的香皂味，却好闻的厉害，谢凉怕掌心粗粝把衣服勾脱线，都没敢用力摸。
戚笑樱穿这件衣服的时候，大概也就七八岁。
谢凉把棉t折成巴掌大小，悄悄塞进裤子口袋。
山裏的四月气温适宜，到晚间风一起会感觉凉，怕谢凉睡不惯，戚笑樱还是把晒好的被子分了他一床。
被子晒得松软蓬松，混杂着阳光与梨花的味道。
少女弯腰，在床边忙碌，谢凉刚冲了个澡，随手抓抓潮湿的头发，望见她动静，倚在门边定定看了会。
等床铺好，戚笑樱交待：“这床有点硬，你凑和睡一晚。”
“不用，”谢凉身子站直，湿漉漉的发一缕一缕的，愈发显得眉眼深邃冷峻，“给我条毯子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