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相信这些你都会处理得很好。”皇后嘆了口气,“昭宁醒来后,你们会走到哪一步,本宫也算不到,但你如果还对昭宁有一些情意,也不希望这段姻缘说断就断,眼下就要想想该怎么做了。”
说完这句话,皇后转身进了屋中,只留沈轻晏独自一人站在院中,不一会儿碧琴从裏面出来,有些小心地走过来,行了一礼。
沈轻晏看到她,问:“昭宁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有了身孕?”
碧琴想了想,这件事瞒也瞒不过,便说了实话。
沈轻晏轻轻“嗯”了声。
碧琴描补道:“公主本来是想亲口告诉驸马,所以不准奴婢们说出来,可是……”
“可是每次我与她在一处,都只有争吵。”沈轻晏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厌恶自己,深吸一口气,准备往屋内走。
碧琴在后面说:“驸马,奴婢、奴婢想问下您,绯月呢?从回来起,奴婢就没见到绯月,她是不是也受伤了?奴婢知道问这话僭越,实在是奴婢与绯月一同侍奉公主多年,情同姐妹,忍不住担心她……”
“她死了。”
身后骤然无声,沈轻晏默然片刻,又往前走了两步。
身为婢女,为公主送命,可换得满门荣耀,恐怕还会有人说这是绯月一家子的福气,沈轻晏知道这个道理,也知道自己不需要同碧琴交代什么,只是莫名想起昭宁曾经对待碧琴绯月的种种,停下了脚步。
曾经在铁面司这种地方见过很多次死亡,身边的同僚有不少倒下后再也站不起来,但从进到那鬼地方起,人人都清楚这条命算是交出去了,死亡是可以放在嘴边的玩笑话,真到降临的那一刻,也会逼迫自己坦然面对。
这么多人在阴暗的角落拼着命,无非就是想辅佐君王,荡平世间种种不平之事,现在无辜之人却受他谋算的牵连送了命,便是皇后和碧琴不问,他自己也过不去。
要面对,要开口说。
沈轻晏闭上眼,缓缓道:“对不住,是我之过。”
碧琴本来在偷偷哭泣,闻言赶紧屈膝,哽咽着说:“奴婢不敢。”
沈轻晏摇摇头,大步走进屋中。
皇后也没有在公主府呆太久,得知女儿性命无忧后,就把昭宁交给沈轻晏,自己赶着回宫照顾皇帝去了。
夜极漫长,仿佛没有尽头,寅时的梆子声后,问剑端来新泡的热茶,在旁小声劝道:“公子喝盏茶,属下让人搬藤椅过来,休息一下可好?”
碧琴也说:“奴婢守夜守惯了的,一定照顾好公主,驸马小憩一会儿,不会耽误什么事的。”
沈轻晏握着昭宁的手,道:“都出去吧。”
碧琴与问剑无奈地对视一眼,带着人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