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他并不擅长说这些话,每个字都十分僵硬,但看得出来准备了很久,可能已经在脑中反覆说了无数次,且句句都是真心。
然而随着思绪越来越清晰,昭宁发现,自己原先很想要的解释,在这一刻已经全不在乎了。
她终于开了口,却不是对之前的回应,“三皇兄三皇嫂怎么样了?”
沈轻晏眼神一黯,答道:“三皇兄手臂、腿、腰腹多处受伤,好在除了手臂上中箭,其他都是皮外伤,三皇嫂稍好些,受了点轻伤,不过……”
“什么?”
“大皇兄在府中遇袭,对方死了二十三人,大皇嫂为保孩子,被重伤。”
昭宁的心瞬间被揪紧了,半晌才问:“大皇兄被禁足后,由禁军看管,等闲不能外出,按道理守备会十分森严,怎会到如此地步?”
沈轻晏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半个月前,父皇削去了大皇子府一半的守卫。”
“什么缘故?”
“不知道,也许是大皇兄很安静,父皇觉得没必要放那么多人看管,也许是惩处,削减本该属于大皇兄的份额。”
如果禁军撤回,那应该有相应的侍卫补上,皇帝却没有这么做,昭宁知道,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她问:“有太医去看么?”
“父皇派了个吏目过去。”顿了顿,沈轻晏还是说了实情,“眼下院使和大部分御医都在我们府中,就连三皇子府那,也只得一个御医守着。”
经历了那么多,父子之情自然不可能再如往昔,但皇帝对大皇子的冷酷,也着实是让人心凉。
偏偏,昭宁享受了所有的优待,她是最没有资格去评价的,只能嘆一口气,又问:“有你和父皇盯着,二皇兄怎么能这么大的本事,安排这许多杀手?”
沈轻晏道:“全是用银子买了命的死士,知道有来无回,所以开价极高。”
“他哪来那么多钱?”
这个问题,沈轻晏没有回答,昭宁脑子转了转,就反应过来。
魏连溪!
饶是与他还算好友,昭宁都忍不住骂了一句,真真是“祸害”,没在京城了还能兴风作浪的!
然而沈轻晏又说:“你用的药,却是他赠的。”
一切都事出有因,一切都有迹可循,昭宁只嘆“作孽”,再无别的疑问,转过头去,想了想说:“沈轻晏,你今天主动和我说了很多很多,是因为我腹中的孩子吗?”
沈轻晏紧张起来,嘴角绷着,“不,不是。”
“那是你想通了?”得到对方肯定的眼神后,昭宁的脸上露出一点遗憾的笑容,“可我现在,想不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