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晏背着光，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不大好，进去看看吧。”
跟着他对皇后规规矩矩行了一礼，默默离开干兴宫。
昭宁隐隐觉得哪裏不对，不过来不及多想，进去后看到父皇全然失去了往日的神采，看到被褥上的血迹，心中一酸，然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皇帝就道：“传柳冲来。”
命令传下去，皇帝又道：“昭宁，你过来。”
昭宁靠过去，“儿臣在这裏。”
“今日起，你便是大梁的皇太女。”
昭宁跪下，肃然道：“儿臣明白，儿臣定然不负父皇所望！”
皇帝目光有些涣散，在昭宁的面庞上漂浮着，好一会儿才说：“你要答应朕，坐稳龙椅后，杀了沈轻晏。”
昭宁的呼吸仿佛有一瞬间的停滞，她抬起头，难以置信，“父皇？”
“沈轻晏包藏祸心，绝不能留。”
皇后在旁惊疑不定，昭宁已经开始分辩，“父皇对他是否有些误会？他救了儿臣两次，心怀天下，是风清月朗之人……”
“答应朕！”
“儿臣……”
“答应朕！”皇帝很急切，说完后就剧烈咳嗽起来，昭宁赶紧上前去轻拍他的背，可皇帝呕出一口鲜血，伸手将她死死攥着，神情可怖得像是要杀人，“你若不答应，朕死难瞑目。”
昭宁微微颤抖着，半晌不愿回答，皇后却推了她一把，冷声道：“昭宁，还不快答应着？”
“母后，儿臣恐怕做不到，那是儿臣腹中孩子的父亲。”
皇后道：“天底下男人千千万，没了沈轻晏，自然另有旁人能做他的父亲，你父皇说的一定没错，你听话便是。”
昭宁摇摇头，跪下，“儿臣恕难从命。”
皇帝猛吸一口气，动了真怒，“你这逆女，既然如此，你也不必做什么……”
皇后忽地上前一步，只听“啪”得一声，一巴掌重重落在昭宁脸上，昭宁一时不防，扑在地上，不过她红着眼眶，很快就回到之前跪着的模样，骨子裏隐隐带着倔强。
皇后指着她骂道：“陛下为你呕心沥血，生怕你将楚家的江山拱手他人，你不仅不知感激，还这样气你父皇！你这混账不孝女，我教你的心善宽仁，都用在了这上头！索性你也别做什么皇太女了，连同你腹中的孩子，一同滚出宫去，从今往后，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她骂完后，含着泪光看向皇帝，“都是臣妾的错，教出这样不中用的女儿，请陛下将她责罚后贬为庶人，臣妾绝无怨言。”
皇帝却慢慢冷静下来，躺回床榻，喘着粗气，“果然，果然只有你，一辈子都站在朕身边……昭宁，朕知道你仁善，但沈轻晏他是你枕边的狼，杀了他，是朕临终前最后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