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快步从厨房中走出来,
站在女人身边关切地道:“你怎么了?哪裏不舒服吗?”
“我没事,就是孩子看不见我的脸容易哭,所以我给它看看我的脸。”女人咽咽口水说。
孩子被她压着脑袋十分不爽,
再加上刚刚的一击,
心裏存着怨气,
直接上手把女人的鼻子扯掉了。
女人惊呼一声,
下意识抬起脑袋。
好在这个时候陈声回到了厨房中,并没有看到这恐怖的一幕。
女人脸皮完全脱落,露出了裏面红色的肉,大多数都腐烂,
鼻子也被拔掉。
她抢过孩子手中的脸皮和鼻子,
重新归为原位,
总算松了一口气。
“你给我等着。”女人说,满脸贪婪地望着陈声。
孩子拔出来自己干瘪的脸,
瞥了眼陈声的位置,依旧是那句话:“让我先吃第一口。”
两个人本就是假扮的母子,女人脾气也不好,听见它又说这种话,顿时抓住它的脖子狠狠地在地上摔打了起来。
“啰裏吧嗦,没完没了了是吧。”女人压低了声音说。
“啪嗒啪嗒”声过于吵闹,陈声将热水倒入杯子中,余光可以清楚看见厨房外面的人在做什么。
他没有理会,像是听不见那动静般,过了半分钟端着两杯水出去,
放在桌上。
女人依旧是之前那样抱着孩子,
一脸慈爱,
就是眼角不断抽搐,
另那份慈爱变了几分意味。
“热水好了,不过有些烫,需要冷一下。”陈声说。
襁褓裏的孩子忽然发出一声刺耳的笑声,陈声一怔:“是你的孩子笑的吗?”
女人抱紧襁褓,难过道:“是的,我的孩子和别的孩子不一样,因此老是被别人嘲笑。你是第一个对我们这么好的,我们会记住这份恩情的,有朝一日肯定会报答你。”
孩子没忍住,又是一声笑,女人抱着它的手逐渐收紧,到了快要忍耐不住的边缘。
“我去洗一下水壶。”陈声说,转身再次走进厨房。
可算是有机会了。
女人龇牙咧嘴,直接抓着婴儿的脑袋,对着地面用力摔起来。
发出的声音有些大,但是女人完全不在乎了。
孩子的脑袋被摔得稀巴烂,嘴裏一直骂骂咧咧,最后听见脚步声,女人慌忙把它塞进襁褓中,喘着气抱在怀裏。
她还想吃陈声,能不暴露还是不暴露得好。
“水凉了,可以喝了。”陈声将水杯递给女人。
女人接过道谢,背对着陈声,拿着杯子放在孩子嘴边,面目狰狞地说出温柔的话:“宝宝,来,快把水喝了。”
孩子挣扎鄙夷:“我要喝血,我才不喝水。”
女人瞬间笑出声,一边笑,一边咬牙警告:“你别让我给你掐死,给我好好演,演完美点。水给我喝下去,别被他发现了,明白吗?”
孩子答应了,但女人餵一口,它吐一口,最后一口还吐在了女人的脸上,随后捂着嘴,咯咯地笑了起来。
女人狼狈地抓紧杯子,抬起孩子就要摔死。
这个时候旁边响起一道柔和的声音:“孩子是不是饿了?所以不想喝水?家裏没有奶粉,有牛奶,我把牛奶热热餵孩子吧?”
这声音安抚了内心的冲动,女人点头应下,心想这个人类可真好,都舍不得吃了。
孩子看出她的想法,说:“你不吃我帮你吃。”
“稍等。”陈声说,走进厨房。
女人转身盯着陈声的背影,哈喇子流了一地,这次止也止不住:“长得真好看,人也很好,脾气又好。这么好的人,我一定要吃进肚子裏,只能是我的。”
孩子无语望天,挪动着身体,避开她的口水,不忘嗤笑一声:“说了第一口是我的。”
女人说:“你再笑一声试试?”
孩子又笑了一声,不仅笑,还一巴掌把女人的脑袋打飞:“真是给你脸了,叫你一声阿姨都是高看你了,你什么东西,敢对我指手画脚。让你演我母亲一会你还真以为自己是我妈了?”
脑袋在天花板上弹了又弹,最后落在地上,女人被晃晕过去了。
孩子从襁褓裏出来,飞快往厨房走去,想去先吃了陈声,结果脚腕很快被女人的手死死地抓住。
因为太用力,直接把它的脚腕抓断了。
孩子气到鼻子都歪了,想去抓女人的身体,结果还没被抓住,就被女人抓着脚腕提起来,疯狂开始砸地。
砰砰砰。
声音不断,厨房裏的少年专註地做着自己的事儿,完全没註意这边。
女人动作越发大胆,抓着孩子旋转起来,各种砸着。
地板不停晃动,不远处的脑袋一路滚过来。
女人不忘将身体弯下,脖子贴在地板上,脑袋滚在脖子前,和脖子融为一体。
“跟我斗,斗得过我吗?”女人站直身体,更加兴奋起来。
孩子这次被她压制,毫无反手之力,只能不断发出嘶吼,想引起陈声註意。
女人打够了,活生生把它脑袋扯下来,当作皮球不断踢着。
孩子气得张牙舞爪起来:“你放开我,信不信我咬死你。”
“你有能耐吗?你只配当个球,还跟我抢人。”女人脚下动作不断,一下子将脑袋踢到天花板上。
脑袋黏在天花板上不动了。
厨房裏传来声音:“牛奶热好了。”
女人一怔,孩子瞪大眼睛,断裂的脑袋顿时跳下回到身体上,缩进襁褓裏继续当个假婴儿。
女人反应极快地将襁褓抱在怀裏,在陈声开门的那一刻,脸上露出完美的笑容,摇晃着襁褓,假装在哄孩子睡觉,嘴裏还哼着歌。
孩子神色冷漠,女人挤出一句话:“你装就给我装得像一点,哭啊。”
孩子:“呜呜呜。”
说哭它就哭了,只是声音怎么听怎么不对劲,不像孩子在哭,倒像是鬼在嚎叫,阴森恐怖。
陈声怔住,神色有些不解:“你家孩子怎么哭得不太对劲?”
女人闻言偷偷磨牙,孩子一脸无奈:“我已经学得很像了,有本事你来哭。”
陈声想起来什么,说:“我忘记把牛奶带出来了。”
他又走进厨房,趁着这点工夫,女人又教训了孩子一顿。
等到陈声从厨房端着热牛奶出来,女人抱着孩子坐在了椅子上。
襁褓裏的孩子一脸不情愿,不过这次倒是没再折腾了,学乖了。
“我们能不能在这裏留宿一下?外面雪太大了,我怕我一出去就冻死了。我怎么样无所谓,主要是这个孩子……”女人说,假装哭了起来,还特别真实地挤出来一些眼泪。
孩子的脸被眼泪打湿,翻着白眼配合女人哭了几声。
这次声音正常嘹亮,终于有了那么点孩子样。
“当然可以。”陈声说,指着次卧的位置,“你住那一间吧。”
女人拿起牛奶餵孩子,怕被陈声看出端倪,闻言看了一眼房间,频频点头,因为太兴奋,手中动作没控制好,牛奶瞬间倒完了。
关键时刻,孩子张嘴一口吞了。
女人回过神,连忙放下杯子,抱着孩子飞快进入房间了。
房门关上,孩子将牛奶吐了女人一脸:“给我喝这么难喝的玩意,你怎么不喝?”
没了陈声,它彻底无所顾忌,抓着女人的头发各种打着。
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等打够了,女人才停下来,和孩子商量:“晚上十一点我们就动手,吃完他就跑。”
孩子捡起来地上自己的碎肉,沾回脸上,闻言欣然答应,丝毫看不出前不久还在和女人打架:“没问题,我非常讚同这个决定。”
……
楼上的动静很快消停,收拾好东西的陈声走到沙发坐下,扯起毯子想裹在身上,註意到毯子下的黑猫,此刻睡得很熟。
只是毯子刚拿开一会儿他就醒了,似乎是熟悉的气息消失,令他有些不爽。
黑猫“喵”了一声,跳进陈声的怀裏。
陈声困了,也没赶走他,裹着被子闭上眼睛休息起来。
少年倚靠着沙发,微长黑发下的脸白凈无瑕,是让人看了一眼再也挪不开目光的存在。
黑猫静静趴在他的怀裏,肆无忌惮地感受着他的体温,闻着他身上的味道,直到感受到一股威胁的气息。
脑袋从毛毯中探出,黑猫和站在楼梯口的女人目光对上。
瞳孔瞬间竖成一条黑线,绿色的眼睛中散发着幽幽的光,危险与压迫感随之而来。
女人连忙收回目光,觉得这只黑猫有些奇怪的同时又起了警惕心,回到自己的房间。
黑猫缩回陈声怀裏蹭了蹭,爪子按在少年的胸膛前,忍不住探起身子,想去舔舔少年的唇瓣。
舌头伸出,只来得及碰到一下,就被少年抓住了。
黑猫一楞,少年睁开眼,黝黑的眸底是显而易见的困倦,他微微蹙眉,又很快舒展,意识被逐渐袭来的疲惫打败。
“别闹。”他说,松开黑猫,继续睡去。
黑猫安静了,无声地盯着少年的唇。
仅仅只是那一瞬间,柔软的触感就能令他发疯,脑中仅存的理智瞬间消散。
客厅裏十分安静,只有雪掉落的声音。
少年睡够再次睁眼的时候,对上了黑猫的脸。
他叫着,似乎是饿了。
陈声将牛奶倒在碗裏,放在黑猫面前,随后走进厨房开始做晚饭。
他只做了自己一个人的分量,楼上的女人也没有下来,似乎忘记了作为活人,此刻应该吃晚饭了。
一人一猫慢条斯理地吃着饭。
看着黑猫舔着牛奶喝的动作,陈声脑海裏闪过什么,微微瞇起眼睛。
“你在我睡着的时候是不是碰我了。”少年温声开口,神色柔和,眼底却无任何温度。
黑猫动作一顿,“喵喵喵”叫了几声,听不懂意思,只能从那迷茫的表情中看出它不知道陈声在说什么。
陈声收回目光,像是随口一问。
晚饭解决,他走进浴室洗漱,黑猫姿态高贵地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盯着窗外的雪。
直到听见开门声,熟悉的气息飘来,他的神色才变得柔和下来,跳下沙发,走到少年身边静静地陪着。
刚洗过澡,陈声的神色有些慵懒,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脸颊绯红,带着点诱惑。
黑猫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直到少年感到他那不属于一只猫该有的强烈视线,低头看来。
黑猫收回目光,用爪子拍着陈声的小腿,趁机感受着肌肤的光滑柔嫩。
陈声说:“你在沙发睡,不能和我睡一起。”
黑猫趴在地上,楚楚可怜地叫着。
“委屈也没有用。”陈声说,“我喜欢一个人睡。”
那陈雾呢?要是陈雾你会不会拒绝。
黑猫在心裏说,盯着少年吹头发的动作,眼瞳逐渐变得深黑无光起来。
陈雾是什么样子?
他想进入少年的脑海中看一看,可惜会被发现。
陈声穿着睡衣走进房间关上门。
客厅裏还亮着微不足道的灯光,黑猫百无聊赖地趴了一会,走到卧室面前,用神识探视了裏面一下,确定少年睡着才穿过门进去。
房间裏暗到什么都模糊一片,在黑猫眼裏,少年却极为清晰。
它跳上床,趴在陈声身上,用舌头轻轻地舔着他的唇。
奇怪暧昧的声音响起,黑猫停下动作,在陈声怀裏蹭了蹭。
少年睡得很熟,只是下意识抬手将他推到一边。
黑猫变成人形,抓着少年的手,放在唇边吻着,问着不可能被回答的问题:“陈雾的话,你就愿意和他在一起睡觉吗?”
指尖被吻得湿润,开始发红发颤,黑影低头,轻轻地咬着。
异样的感觉令少年浑身颤抖,却无法醒来,眉头不安地皱起,那张脸苍白无血色,眉目间带着点点破碎感使他整个人都增添了几分病弱。
黑影放过他的手,吻住他的脸颊,一路来到纤细的脖颈处,一开始轻柔小心,到后面逐渐用力。
少年身上的气息像是某种催化剂,每分每秒都在影响着人的理智。
牙齿只要再用点力,就能咬破皮肤,黑影克制住,他怕被发现,怕明天醒来留下痕迹,到最后也只能收回牙齿。
黑影坐在一边,看着平静下来,眉头也不皱了的少年,用指尖戳着他的长睫玩,随口问道:“陈雾是什么样子?你把我当成陈雾好不好?”
房门被人推开,男人化作一小团黑影,飘到一边。
两个人鬼鬼祟祟地走进来,关上门。
黑暗之中,少年躺在床上,睡得无比安详。
女人走过去,张开嘴就要一口吞掉,孩子着急地捂住她的嘴,甚至直接将她的嘴巴撕裂:“我先来,我先来,你死一边去。”
它用力推开女人,飘在陈声面前,打量着从哪裏下嘴比较好。
女人怕吵下去吃不了,选择了个折中的办法:“我们一起好了。”
孩子同意,两人张开大嘴要咬下去的时候,同时註意到坐在飘窗上,身影笔直,面色冷戾森然的男人,顿时吓得尖叫起来。
自己觊觎了那么久都没舍得下手,这两个鬼竟然还敢打主意。
黑影面无表情地对着两鬼勾勾手,示意它们过去。
进来时感受到的危险果然不是错觉,这裏有比它们厉害多了的存在。
女人哆嗦不停,来自男人身上的气息压制让她不敢反抗,但也不想屈服过去。
她推了孩子一把,说:“去啊,你去,你不是很着急吗?”
孩子闻言咬断她的手,直接把她推到了黑影面前,甩锅道:“我不知道这是你看中的,是这个人逼我来的。要吃你先吃,我绝对没有二话。”
黑影似笑非笑:“你敢有二话?”
孩子脑袋摇成拨浪鼓,示意自己不敢。
女人匍匐在地上,奇怪他们之间的动静这么大,床上的人怎么还没醒过来。
醒了她还可以趁乱直接跑掉。
看出她在想什么,黑影伸出手,抓起女人直接撕碎。
魂魄重新聚集一起,女人各种求饶,让黑影放过她:“我还没吃,我真的错了,别撕了,再来一次我会魂飞魄散的。”
孩子想跑,没来得及就被撕碎了。
魂魄没一会儿就重新聚集,孩子松了一口气,乖乖趴在一边做臣服姿势。
房间裏安静下来,女人和孩子在这份沈默之中忍不住看向陈声,越看越心痒难耐,口水流了一地。
黑影低头一看,地上亮着水光,他瞇起眼睛,站起身一手覆盖在女人和孩子的脑袋上,轻轻一提,女人和孩子的脑袋迅速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