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颉利为右卫大将军,赐还家眷仆佣,另赐长安邸宅一座,月供仿亲王例;
封突利为顺州都督,仍节制前部;
封康苏密为右骁卫将军、北安州都督;
封执失思力为左领军将军;
。。。。。。”
诏书中还设突厥故地为顺州、佑州、化州、长州、北开州、北抚州、北宁州、北安州等羁縻州,各州都督均由突厥旧将担任,突厥故民仍居旧地,可不易风俗。
在这些羁縻州之上,唐廷设置定襄、云中两个都督府,加以统管。
诏书宣完,封赏大典结束了,殿内人众各自谢恩而去,只有李靖李苾父女留在了大殿上。
“陛下,臣有下情陈奏。”
太宗以目示之,李苾下阶接过父亲手中的奏折,呈给太宗。
看完之后,太宗平静的抬头註视李靖:“药师是在和朕开玩笑吗?”
“臣岂敢。”
“你立下如此不世之功,正是君臣同庆的时候,你却奏请致仕回乡,还说不是和朕玩笑?设若你不是玩笑,莫非是嫌朕奖赏太薄,心有不满?”
太宗眸子裏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陛下误会了,臣些许微功受陛下如此厚赏,感激涕零,惭愧无地。然则臣年已六旬,日夜念着故乡雍州的几亩薄田,总想效诸葛武侯,天下定,则归耕南阳。武侯之愿未足,幸臣得逢盛世、得遇明主,当可偿归隐乡梓、颐养天年之望。”
太宗深深望着李靖,许久缓缓开口:“原来朕若不许药师之请,便算不得明主贤君了。”
“臣不敢,臣万无此意,陛下明鉴。”
“苾儿,你说,朕要不要准你阿耶之奏?”
太宗扭头目视李苾,静待她的答对。
李苾肃礼:“启奏陛下,臣女之父早在多年前就曾想过归乡,而其时我大唐四境未安,强敌尚在,我父肩负陛下重托,不敢有懈怠之心;如今突厥已灭,他心中巨石落地,重生去意也是顺理成章。”
“苾儿的意思,是要朕准他所奏?”
“臣女并非此意。”
“哦?那就是要朕驳回你父所请?苾儿,须知忠孝难两全啊。”
太宗又笑了,但这次的笑容只是揶揄,并无其他。
李苾眼珠一转:“臣女有个主意,可令陛下与我父两全。”
“呵呵,苾儿自幼冰雪聪明,主意必然是高明的,快说出来。”
“我阿耶确乎年已六旬,难堪征战之苦,陛下原该让他休养生息,然则却也不必回雍州老家,请陛下赐他在长安致仕,不必入朝即可。万一将来陛下再有差用,阿耶奉诏进宫,不是也方便的很吗?”
“药师,咱们的好女儿想出的这个办法,你可还愿意吗?”
“臣以为如此安排甚妥,恳请陛下恩准。”
“呵呵,这么好的主意,朕怎会不纳?就依苾儿所言!苾儿过来,朕还有封赏给你。”
“陛下。。。”
“苾儿,现下已散朝了啊。”
“阿耶,您赏得已经太丰厚了。。。”
“那些东西本是你理所应得,有什么稀罕?朕要赏你些实实在在的好东西。苾儿,你已经是大唐的公主了,我朝常例,公主均有封地,你告诉朕,想要哪块地方?”
李苾默然。
“苾儿怎么不说话?不管你想要哪裏,朕都答应。呵呵,即便你想要长安,那也不妨直说嘛,你皇后阿娘前几日刚好跟朕说想搬去洛阳住上几年呢。”
太宗显然心情极好,连玩笑都变得没有分寸起来。
“阿耶,女儿请封肃州之地。”
“肃州?”
太宗很是意外:“那裏地处偏僻,也无什么物产,离长安千裏之遥,你要那个封地何用?还是另选他处吧,肃州实在是。。。”
“阿耶,女儿此番为国立下些许微功,肃州正是主地,在哪裏我与张大将军和众将士一起迎战来敌,一起餐风饮露、爬冰卧雪,我至今犹记每夜遥望烽火时,心中之澎湃;苾儿请封肃州,一则是难忘这番经历,二则也是告知所有大唐女儿:倘有为国效力之心,纵使身为女子,亦非阻碍,如若有人不信,就想想肃州城头的李苾!”
太宗和李靖极快的对视了一下。
“好苾儿,有志气,肃州就肃州,朕准了!”
“阿耶,女儿还有一事奏请。”
“说吧。”
“我想出京一趟。”
“哦?我们的青阳公主刚刚就封,就忍不住要去封地巡视一番了吗?”
太宗打趣道。
“肃州女儿自然要去,但在那之前,我想先去一趟蜀山。”
太宗敛容道:“你想去看你二哥?这倒是巧了,你帮朕带一样东西去。”
说着,叫过阶下的一个太监叮嘱了几句,太监匆匆离去,稍顷返回,手中捧着一只古朴的长剑。
太宗示意李苾接剑:“苾儿,你将此剑带至蜀山,请你二哥引你去见掌门柳飞鹰柳大侠,把剑交给他,再代朕问问他,另外两件事是什么。”
“另外两件事?”
李苾大惑不解的看着太宗,太宗却摆了摆手:“无妨,你直言相告,柳大侠自然明白,他若有交托之事,你回长安后直接奏于朕,切记!”
“苾儿记下了!”
李苾好奇的端详手中这把剑,黑檀木包鲛于皮剑鞘,剑柄缠有黑线,细观之实为红线,因年代太过久远本色早已无法分辨。李苾用目询问,见太宗含笑颌首,便握住剑柄轻轻一拉,铿锵有声、寒芒四射,不知经过了多少时光的宝剑依然通体雪亮,看到剑身上北斗七星图样的一瞬,李苾失声惊叫起来。
“七星龙渊!”
“不错,正是战国名将伍子胥当年所佩的上古神剑,七星龙渊。”
李苾还剑入鞘,不可置信的看着太宗。
“苾儿不必惊讶,朕早年四方征战时,曾受柳大侠襄助,欠了他一个大大的人情。柳大侠化外高人,财帛官爵均视为粪土,更不慕虚名,朕竟无以为报。还好,柳大侠爱剑成痴,朕费尽心思得来的这件礼物,想来必让他欢心。苾儿,这件事你务必仔细为朕办好。”
“阿耶放心,女儿绝不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