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列队跑操,站在驰鱼前头名字叫曹芳的女生主动和她说话,两人便熟络起来,队伍一解散,曹芳就喊她一起去学校小卖部买水喝。
驰鱼本想叫上赵婉一起,可赵婉那时正和班上其他女同学聊得火热,她便没有喊她,和曹芳走了。
操场不远处,绿树掩映的凉亭边上,是一小片池塘。池塘的水是流动的活水,裏头养着好多锦鲤,在清澈的水流中自由自在的游来游去。
顾渊坐在池塘边上的臺阶,手裏持一根枯枝条,在水面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
水裏的锦鲤不惧人,团团朝枯木轻点的方位游了过来,团团转着也不离开,甚至有鱼儿竟张嘴咬住了枯木,砸吧砸吧几下,似乎没尝出什么味儿来,这才松开嘟嘟的小嘴,憨态可掬。
顾渊忍不住抿唇笑,正要和鱼儿说上两句话,旁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不似平时甜腻。
“……我都烦死了,一道题花了我两个课间,她才弄明白,蠢得要死!要不是为了在顾渊面前刷存在感,我才懒得跟她赔笑脸。”
“更搞笑的是,她下午给我拿了两包巧克力,是那种不知道在哪儿买的三无品牌,什么玩意……”
赵婉尖酸刻薄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而后渐渐远去。
枯枝条在少年修长的手指中被捏断成两截,一截落入水中,惊得鱼儿四散开来,不到片刻又聚拢了过来。
驰鱼和曹芳买好水回来,在臺阶上了坐了好一会儿才看到赵婉回来,她将手中的矿泉水递过去。
“给你”两个字还没出口,矿泉水就被一只修长好看的手抢先接了去。
顾渊挑挑眉,不客气地拧开瓶盖仰头喝了大半,大马金刀地坐到前面臺阶,留给驰鱼等人一个冷硬的背影。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矿泉水是给赵婉的,被顾渊明目张胆给抢了去,一时间都在心裏暗忖他是不是那种霸道不讲理的校霸。
曹芳偷偷扯了扯驰鱼的衣角,暗示她离前面的人远点。
有一张好看的脸又如何,人品烂,那就是烂人。
驰鱼却没明白曹芳的意思,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她:“怎么了?”
“没、没怎么。”曹芳哪敢出声说明,要是顾渊听见后针对她怎么办?
而且她已经记起来驰鱼和顾渊是同桌,逃得了和尚也逃不了庙啊,看向驰鱼的目光就满是同情,“那个,我去上个厕所。”
说着一溜烟跑了。
曹芳也不想这么没有义气,可她家裏普普通通,父母从来都不是她的后盾,她不敢沾染麻烦半分,打小看到麻烦就绕道走,以求自保。
赵婉也是楞了一下,但她眼裏的兴味更足。
曹芳走后,她走到驰鱼身边挨着她坐下,特别善解人意的:“驰鱼,我不渴,顾渊同学喝了就喝了吧,你不要生气。”
驰鱼怔住,她什么时候生气了?
顾渊同学大概以为是给他的,才接了她的水,虽然他没有道一句谢,但以这两天的相处来看,他是一个非常有礼貌的男同学,大概是太渴了,才没来得及道谢的……总之,她不会因为他道谢不及时,就生他的气。
驰鱼:“我没……”
“生气”两个字没吐出口,就被赵婉打断:“好啦,什么话都不用说,我都知道。”
驰鱼一脸懵,她知道什么?
“后面的,你吵到我了。”顾渊的声音仿佛淬着冰。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滞。
赵婉杵在原地,脸上一阵白一阵青,她在想,自己通过驰鱼在顾渊面前刷存在感,难道选错了人?
如果顾渊对驰鱼有意见,那她必定是要离驰鱼远点的。
不过赵婉也没有走开,因为还弄不清楚顾渊是一时的烦躁,还是对驰鱼这位同桌心生厌烦。
一旁的驰鱼也是惊住了,一时间大气都不敢出。
刚刚,她有大声说话吗?
论起说话分贝,她刚刚明明就压低了嗓音说话。
“你”字这么明显的指代性,难道说的是赵婉?
可平时赵婉来找她说话,他也没这么生气过,今天是怎么了,遇到不开心的事了?
……
放学后,驰鱼带着满腹的疑惑回到家中,吃饭时有几分心不在焉,张美丽紧张地问她是不是生病了没胃口,驰鱼这才收回思绪好好吃饭。
等到晚上将近七点,驰鱼和顾渊在校门口遇见,他朝她勾唇笑时,她才如释重负。
两人一前一后沈默地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耳边明明充斥着匆匆的脚步声,或低或高的嬉笑声,在这一刻却仿佛被隔绝在外,世界安静地仿佛只剩下她与他,她只听得见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
驰鱼将手放在心口处,一脸的莫名。
怎么还紧张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