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林追野今晚会出现,
对于兰柠是意外之喜,本以为他会被网上的热搜绊住脚步,无暇顾及这边。
他一出现,
这场戏就变得更有趣了。
只看林家人愤怒和害怕还远远不够,
林追野才是能刺疼他们的那把刀,才会伤了他们的元气。
兰柠不断提起热搜的事,林追野不乐观地回答,让林家人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听得他们又心慌又肉疼,唐曼又开始呼吸急促,手抚上了心口。
虽然他们不知道记者是谁找来的,但心裏清楚丢人的是他们,
现在网上所有关于林追野的负面言论也都是这件事带来的。
林追野事业受挫,收入必定会跟着下滑。
林氏集团是林景深和林显原的命,
而他们得靠着林追野这棵摇钱树续命。
林追野赚不到钱,
他们拿什么扩展投资,还怎么把林氏做大做强。
林景深已经把自己当成林氏的主人,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资产出现危机,
急到顾不得害怕,火急火燎的扑倒林追野面前:“这次的影响真的很严重吗?那赶快撤掉热搜,你们公司不是有专业反黑的团队吗?他们在干什么?一群废物,这一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林追野皱着眉头躲开他,脸色阴沈的吓人:“反黑?你说起来容易,
真实黑料摆在那儿怎么反?怪别人处理不好,你怎么不怪自己弄出这样的事来?现在已经热度已经破百万,词条都刷屏了,
你有本事倒是说说怎么压下去?”
林景深打了个趔趄,扶住椅子才站稳,
呆楞半晌后,转头恶狠狠地盯着唐曼和林显原:“都怪你们,你去酒店闹什么?还有你!养了野女人生出孽种还不够,还闹到人前丢人!现在事情影响这么坏,后果你们负担得起吗?”
唐曼一直认为自己的是受害者,现在被自己的养大的儿子指着鼻子骂,气到失控:“林景深我是你妈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这件事又怎么会怪我?难道我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丈夫去见野女人不管?这全都是林显原的错!”
祸是一起闯的,现在甩锅一个比一个甩得快。
他们永远都看不到自己的错,永远会把责任推给别人。
林显原被他们母子俩轮番指责,憋了一晚上的火气再也压制不住了,霍然起身,掀翻了面前的餐桌,大吼:“够了!我只是犯了每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而已,你们母子俩这些天一直不依不饶,监视我,限制我出门,现在出事了又把所有事都怪罪在我的身上,这件事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忘了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掀翻的餐桌,满地的残羹以及碎裂的碗盘,就像这个家一样,混乱不堪。
所有人都处在怒火中,他们愤怒咆哮推卸责任。只有兰柠在一旁兴趣很浓的看着。
狗咬狗,有趣。
林追野脸色比冰还冷,如此不堪的场面和家人,他不想在这个家多待一秒,揽住兰柠的肩膀,带着他避开满地狼藉,不去看林家的任何一个人:“我们去医院。”
林显原刚刚耍过威风,一扫这几天被编排管制的阴霾,又找回之前当家人的感觉:“等等,你不能带他走。”
林追野听到他的阻拦,捶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住,转身盯着林显原,眼底寒意涌动:“你又要做什么?”
林显原瞥了眼兰柠,略有忌惮地快速收回视线:“既然负面言论撤不掉,我们可以找人发表些正面的,改变一下公众印象。”
说完看向兰柠:“你以林家养子的身份发些内容,就说我们心善收养了你,这些年对你很好,我们都是很善良的人,网上那些完全都是偏见。”
兰柠被他这不要脸的话气笑了,原来他们说公开的身份是这么个公开法:“你tm……”
林追野发火的声音盖住了兰柠的话:“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样地话?”
放开兰柠的肩膀把人严严实实的护在身后,他今天就是带着火气回来得,事情比他们想象的严重的多。
现在却没有一个人认为自己错了,他沈声质问在场的每一个人:“你们对他好过吗?你们对他有一点点的好吗?现在凭什么拉他出来做挡箭牌!”
林显原理亏哽住,半晌后竖着眉毛,开始道德绑架:“我是你爸,我会害你吗?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唐曼也觉得林显原这个主意不错,在实打实的利益面前,她还是会站在林显原一边,如果这次的事没法挽回,林追野因此收益受损,以后她的珠宝名包谁来买单。
林显原唱黑脸,她心臟不舒服喊不动,开始扮红脸,又变成了温柔的母亲,柔声慢语的:“小野,不能这么和你爸说话,你不能伤父母的心,我们把你培养的这么优秀,为你付出太多了,你这样冲我们发火,会让我们寒心的。
你爸的这个办法很好,抵消负面言论,对你以后的事业发展都有好处。”
“所以你们就能在这个时候把兰柠推出去?实话告诉你们,我料到你们会打他的主意,今晚赶回来就是为了带走他的,把他拉进来的事,想都不要想!”林追野拉着兰柠出门:“去我那儿,以后都不回这裏。”
林显原眼见着他要把人带走,火急火燎的冲过去挡在门口:“你刚刚说要带他去你那儿?你那儿是哪啊?你在外边有房子?”
“不用你管,让开!”
唐曼和林景深对视一瞬,忙跑过来拉住林追野:“小野,你这样做爸爸妈妈会很伤心的,你之前为了兰柠和我们吵架,甚至动手打你大哥,我们都没有和你计较,一直觉得你年纪小不懂事,都原谅你了,你不能仗着我们对你好,就一直任性下去。
而且你爸爸说的对,你哪裏有地方安顿兰柠?你不会真的在外边瞒着我们偷偷买了房子吧?”
兰柠嗤了声,看来他们一家子对这个摇钱树控制欲很强,怪不得柳竞寒说林追野参股季扬公司的事没人知道。
买个房子都要刨根问题,这要是知道林追野背着他们投资了公司,不得气死。
林追野并没有因为唐曼的话心软,态度强硬地甩开唐曼的手:“我已经成年了,钱也都是我自己的赚的,这些不用你们管。”
手被甩开,唐曼踉跄着差点摔倒,手又捂住胸口,眼圈泛红:“小野,你说出这样的话,太让妈妈难过了,你和我说实话,你的钱没有全部给家裏是不是?你还瞒着家裏偷偷买房子了,那么多钱,你怎么能乱花,你真是……”
“够了!”林追野厉声打断他的话,吓得唐曼一激灵:“那是我的钱,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我问你们,我三岁开始接广告拍戏跑剧组,赚得钱都被你们收走了,那些钱你们一分都没花吗?”
“我们都给你攒着。”唐曼虽然心虚,但不耽误她的撒谎。
林追野一步步走近她逼问:“都攒着是吧?我现在已经成年了,你们可以还给我了,现在就还给我。”
让他们把钱吐出来,无异于在割他们的肉。
但兰柠非要在他们的肉上下刀子,幽幽开口:“买包买珠宝也算是攒着吧,还有你大哥给你攒了一车库的车,还有你爸,他攒钱方式有点小众,给你攒了一群小妈。”
林家人被抓住短处,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唐曼尖锐爆鸣:“你住口,这个家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你!”
兰柠好笑地看着她:“你们把他的钱花完了却说都因为我?行,你等着!”
说完兰柠推开挡路的林景深,腾腾跑上楼。
众人想追过去,但林追野这边还没解决,几番权衡,还是选择留下安抚林追野:“小野,你别听他胡说,我们才是一家人,他是在故意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林景深把受伤的手举给他看:“他就是个疯子,你看,我的手就是他弄伤的。”
林追野看都没看一眼:“你自找的,上次罗毅的事,他对你做什么都不过分。”
林景深卖惨却碰了钉子,看得林显原很是恼火:“小野,你怎么胳膊往外拐?一直偏袒一个外人。”
无论什么时候,兰柠在他们的眼裏,永远都是外人。
“我没有偏袒他,我说的和做的都是做为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不正常的是你们。把他接回家的第一天你们是怎么说的?”林追野讥讽地盯着他:“你们说他父母都去世了,也没有亲人,无依无靠,在孤儿院长大很可怜,不忍心看他受苦,才把他接回来。”
林显原心虚地躲开他的视线,但是却被林追野揪住领口,强迫着抬头:“但你们真的好好对他了吗?你们不是真心同情他,为什么还要把他接回来?就因为他没有依靠好欺负?
我一直在用正常人该有态度对他,每次我因为你们恶劣行径和你们起争执,你们就要给他扣帽子。
说他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为什么不看看你们都做了什么?难道他就不该被善意对待,他就该走到哪裏都处处被欺负?凭什么?”
面对林追野的质问,林家人一声不吭。
这时忽然一声巨响从二楼传来,把本就心虚的一家差点吓得背过气去。
林追野推开挡路的人,急匆匆向二楼跑去。
林家其他人回过神儿,也跟着跑上二楼。
兰柠这会儿正牟足了全身的劲儿,在推一个……保险柜。
这柜子实在太重了,他没法搬下来,只能从三楼一路推着,刚刚的巨大声响就是保险柜从楼梯上滚下来的声音。
看到三楼的保险柜竟然被他弄到了二楼,唐曼什么都顾不得,飞身扑过去,死死压在保险柜上:“住手!你快住手!”
兰柠把她从保险柜上拉开:“让开,我推柜都费劲,推不动你。”
说着又开始吭哧吭哧推大柜子。
唐曼还想再扑上去,却被林追野拉住。
这让她彻底陷入癫狂,那柜子裏是她这二十几年攒下的全部家当,珠宝首饰和黄金名表全在那裏边。
每天睡觉前她都得打开摆弄一会儿,不看它们根本睡不着。
而且,那裏边还有一个她守了二十八年的秘密。
如果这件事被知道了,她不敢想象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她不管不顾,疯了一样想要冲过去阻止兰柠,林追野都有些招架不住。
兰柠这会也累到喘粗气,很愁没人能帮忙。
这保险柜是指纹的,一时半会没法打开。
他想着是搬走以后暴力拆开,但是看到张牙舞爪的唐曼他又有了新的主意。
冲林追野摆手示意:“你把她放开。”
唐曼发疯力气大的惊人,林追野不过是看兰柠一眼的工夫,她就挣脱了胳膊,再次扑到保险柜上:“你不能碰它,别碰它!”
兰柠什么也没说,默默让开。
唐曼像个八爪鱼死死趴在保险柜上,见兰柠让开,她才松了一口气。
但她万万没料到,离开的兰柠又突然转身,拉住她的右手按在指纹锁上。
唐曼挣扎着想抽回自己的手,但晚了,已经被兰柠试到了正确的手指。
“指纹正确,柜锁已打开!”平直的电子音响起。
唐曼被掀开,兰柠地动作比超市抢打折鸡蛋的大爷大妈还迅速,保险柜裏的袋子盒子一股脑的全被他拽了出来。
看到一堆钻石黄金,兰柠觉得刚刚的力气没白费。
上次穿成古代文裏的皇子,死了后陪葬都没这么多。
发财了,发财了。
兰柠回头看林追野:“你妈真给你攒了不少。”
是唐曼刚刚把帽子都扣在他头上了,既然说钱没了是因为他,那他今天就要把这些用钱买来的全部拿走。
他把保险柜裏边垫的绒布抽出来铺开,金银细软钻石名表通通打包,一件不留,一锅端走。
唐曼扑上来还想往回抢,嘴裏又哭又喊:“我要报警!林景深,林显原,你们还看什么,快来帮忙!”
父子俩还没上前,就被林追野拦住:“不是说钱给我攒着吗?利息都不止这么点吧。”
兰柠忙得不亦乐乎,忙点好啊,爱这么忙。
毕竟他们以后还要继续依靠林追野赚钱,不能让他觉得这点东西都拿不走。
最主要的是,这些不是他们的,只要不动林氏公司,这些东西拿走能稳住林追野,很划算。
父子俩谁也没帮忙,唐曼根本抢不过兰柠,很快东西都被打包好,兰柠扛上肩头。
转身间,一张纸从垫布的隔层裏掉出来,兰柠弯腰捡起,但还没来得及打开,唐曼这次不要命一样扑过来,比刚才要激动百倍,狰狞的表情下全是惊恐与慌乱。
兰柠直觉这张纸对她非常重要。
既然这么重要,当然不会给她。
唐曼嘶吼着,尾音都劈叉了:“给我!还给我!”
兰柠把手高高举起躲开:“这裏是什么?”
唐曼完全失去理智,拼命拉扯他的胳膊:“给我!快给我!”
看来这张纸一定藏着重要的秘密,那就更不能给了。
兰柠衣袖被扯到变形,他另外一手还提着刚刚搜刮来的金银细软,也不能撒手。
林追野拉住唐曼,伸手过来:“我看看。”
“不许看!不能看!”唐曼一副中了蛊的疯癫模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张纸。
她的过激反应,也让林景深和林显原起了好奇心,林显原上前想扶她一下。
手刚刚搭在她的胳膊上,唐曼像触电似的弹开好远,眼裏的恐惧更重了:“别过来,别碰我!”
林显原诧异地看着她反常的举动,心裏对那张纸更加好奇:“那到底是什么?”
“你别问了!”唐曼绕开他又朝兰柠扑去。
当她再次奔到兰柠跟前时,却发现那张纸并没在他手上,突然间不见了。
其他人刚刚的註意力都在她身上,闪神的空檔谁也没註意到兰柠把那张纸放在哪了。
唐曼开始在他身上下寻找,边找边自言自语:“哪去了?哪去了?”但就是找不见。
她越说越激动,到后来自言自语变成了尖叫:“你把那张纸放哪儿了!拿出来!拿出来!”
拿是绝对不能拿出来的,兰柠随手指了指三楼:“团成团,丢三楼了。”
唐曼像见到腐肉的丧尸,根本没了思考能力,听到他说扔去楼上,就连滚带爬的朝楼上跑去。
她前脚爬上臺阶,兰柠把布包甩上肩头,撒腿就往楼下跑。
他跑到楼下唐曼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又转头来追他,但已经来不及,兰柠已经跑出门了。
他一点没犹豫,一路奔去车库,找到自己的小蛙车,刚拉开车门,被林追野抓住手腕:“我的车在门口,坐我的车,你这个开出去太慢了。”
唐曼疯了一样追来,的确来不及了,她一定会挡在车前不让离开。
不做他想,兰柠果断关上车门,掉头往门口跑。
由于刚刚太着急,关车门的声音很大,他边跑边给小蛙车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砸疼你了,我下次轻轻的。”
林追野跟在他身后:“道什么歉,你刚刚没碰到我。”
“谁跟你道歉了,我在和我的车道歉。”唐曼已经离他们很近了,兰柠加快速度:“你还废什么话,快开车门。”
开了车锁,兰柠拉开后车门,一个起跳弹射窜进车裏。
林追野关上车门启动加速,在唐曼冲上来的前一秒扬长而去。
即便车开走了,唐曼依旧没有放弃,一路追在车后,双眼猩红,边跑边嘶吼:“还给我!我鲨了你!”
但人终究追不上车,眨眼之间她已经被甩开很远。
不顾在外边马路上,唐曼疯狂嘶吼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