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烟青垂眼盯了我的指尖两秒,伸手握住,我这回倒不愿避开,随他握。
只是心裏不痛快,忍不住要宣洩一番。
“我总是打乱你的工作计划,飞机来一趟十三四个小时,坐得累吗?”我才开口,董烟青就从握指节改成了十指紧扣。
他往我身边坐了坐,用另一只手的食指弹了下我的额头:“不累,自愿来不觉得辛苦,也没有感觉被打扰到。”
他很会回答问题,听得我耳根子都要融化了。
但是不能让错误继续下去了,我应该要纠正过来,我努力打起精神去看他的眼睛。
董烟青的眼睛满满都是我,完美得让我找不到一丝疏漏。
我本来应该为他的表现欣喜若狂。可事实却是令我难堪到想藏起来,藏到光也追不到的地方。
“在想什么?”他亲昵地擦过我的脸颊,温柔又体贴:“烧才退下来,不准胡思乱想,快睡觉。”
心底为他的话崩了寸寸防线,那是我爱的人啊,爱了好多年,我怎么舍得推开他。
可是我不想他这样委屈求全待我。
我反手握住他碰我脸颊的这片手背,摇了摇头:“董烟青,我抑郁癥的源头不是你。”这是我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却说最让我抬不起头的话。
“你离开的那三年,我会覆发谁也没想到,我不想你把这件事算到自己头上。”
董烟青听得面色沈了下来,似水的眸子片刻就凝了霜,我以为他会说些什么话来反驳我,可能只是我期望被他反驳。
可是没有,董烟青给我掖上了被角就出去了。
说让我放心睡,会一直坐在旁边看着我,哪也不去。都是哄我的,他一个字也没有做到。
我突然头疼得在床上打滚,感觉有一万根针在刺我的脑门。
我不可自抑地把所有的事情都往坏了想。董烟青是因为我有病,他担心我情绪低落,真的会出现诊断书上所说的自毁倾向,才每次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我身边看住我。
我不能这么自私,当他的累赘。我的病和他没有关系,是我生来投错了胎,是我妄想让不属于我的月光照到身上。
可是董烟青给我送了很多礼物,不只是花钱买的,还有他亲手做的。我痛苦地绞杀着心底压制不住的欲望,争取抹杀他有一丝在意我的可能。但是他没法不在意的,我阴暗地揣测既往的一切回忆,毕竟佰蒂需要迅诚的资金,董烟青必须与温寻交好。
“言宋!”耳边响起一声惊愕的低吼,接着我听到水杯摔落的声音。
原来他没有走,他是怕我口渴才出去接水给我喝。
沈重的身体被一股狠劲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逐渐恢覆正常功能的五感,最先註意到正在淌血的掌心。
塔雅跟在董烟青后面进来,我想我是个疯子的事情再也瞒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