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我突然发作,董烟青一脸任凭发落,按住我晃动的身体,“我本来就是冲你去和温寻结交的,娶温荞不是本末倒置吗?”
冲我?
冲我什么?冲我去和温寻结交?不是先和温寻做了朋友才被他带回家的吗?
我眼底的震惊如有实质,视线死死盯着董烟青:“什么意思?为什么冲我,我们初见不是温寻带你回温家吗?”
董烟青没有立即回答我,而是伸手捏住了我的手腕,在那枚玉镯上反覆揉搓。
许久,在我急得脸都红了,他才轻声开口。音调低沈,却很温柔,似乎怕惊扰了谁。
他吻了吻我的眼睛,嘆了好长一口气:“你还记得2018年暑假发生了什么吗?”
2018年暑假……
回忆崩塌成碎片,怎么可能忘记。
母亲含恨死在我眼前,长久经受的暴力一瞬间冲破神经,我撞上玻璃门失去意识的那一刻,透过眼角汩汩流淌的血看到冷漠得让我发怵却难掩厌弃高高在上的温老太太。
这位衣着昂贵脸部化着精细妆容的老太太,没有闯入别人家裏的半点该有的拘谨,也没有见证一条生命流逝的惊魂崩溃。
开口就是令我胆颤的威严,她随手指着我对身边的西装暴徒说:“带回去。”
这个让我一生重新书写的女人,后来我才知道她是京都叱咤风云将钱权玩弄鼓掌间三十年的温家掌权者温老太太,全名钟苒舒。
回到温家后,我被告知是这座庄重威严的府邸遗落在外的私生子,生父如母亲唾骂于口的早逝。亲自接我回家的人是我的奶奶,还多了一对同父异母的大哥和二姐。
大哥与这座宅子裏的所有人一般对我漠视不理,唯独二姐温荞对我有着骨子裏滋生的敌意。
我与从前跟随母亲朝不保夕的日子,变成锦衣玉食。折磨我的人从生母变成亲姐。
苦熬了两个月,户口还没迁好,我人就瞎了。
脸上的泪被一双手仔细抹去,我仰头对上董烟青意味深长的视线。紧接着我落入一个要把我勒死的怀抱,耳边响起一阵轰鸣般的低语,那一瞬间,我从人间炼狱,又跌入了滚滚红尘。
董烟青说:“让你重新睁开双眼的,是我亡妻的眼角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