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君忽而亡
祝九端着一副四平八稳的样子,装作从容往大兴宫裏走。没有人知道,这往日日的短短路程,在今日祝九的心裏有多煎熬。
见了面问他什么呢?你到底还是爱我还是爱纪以安?不行,那个贱人怎么配和我比。纪以安哪裏好,值得他如此念念不忘。他能走到今天,全都是靠我一步步扶持上来。他娶了我,却还惦记着别的女人,真该死。天吶,我到底在想什么。我是疯了吗。没关系,纪以安都死了,现在我还活着。最后的赢家还是我。自己是皇后,要大度?可笑,皇宫裏一个女人而已,要让人消失有得是办法。
想到这裏,祝九一口闷气长长呼出。她的笑容刚挂上嘴角,下一秒又因为脑海另外一个声音而落下。
相礼真是一个废物,怎么总是给她找不痛快。她是他身边的唯一特殊的人。她要成为他身边唯一的女人。纪以安夺去了自己在他心裏特殊的地位。怎么可以,纪以安不配。没错,纪以安不配。纪以安的女儿更加不配。
祝九迈进大兴宫,心裏思绪分明。她昂着头,似战胜的大公鸡,气势汹汹看着醒来在喝药的相礼:“安福我见过了。”
相礼摆了摆手,让身边的宫人都下去。
“她是纪以安的孩子,阿福。”相礼听见祝九不带疑问继续说,他没有反驳。
祝九心裏嗤了一声,接着道明来意:“我要你杀了她。”
“不可。”
他居然拒绝她。
祝九精致的妆容,没了往日的神采:“她冒充公主,刺杀皇帝,是杀头的大罪。该死。”
相礼看着这个从十几岁陪在自己身边的女人,她的脸上,有了浅浅的皱纹。她的私心,他知道的一清二楚:“我对那个女孩,没有逾越之举。那日,只是个意外。”可她的嫉妒心怎么越来越强,不妥。
“我知道是个意外,你的衣服上有西山木府的致幻剂。那日你酒气上头,加上致幻作用,才会发生意外。”祝九解释到这裏,心裏愈发的生气,“西山木府致幻剂不加药引,会随机看出自己心底裏的渴望。”
祝九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相礼感受到她的嘲意,移开了视线:“安福可以死。但在那之前,我想再见她一面。”
祝九本能地想拒绝,话到嘴边又剎住。相礼已经妥协,不过是见一面而已,不用苦苦相逼,倒显得是自己不是了:“可以,你的伤不适合移动。本宫会让人把她带过来。”
祝九顿了顿,补充道:“我也要在场。”
木青完成木天葬礼,匆匆赶回,对荀子桑和司尚律就说让他入宫刺杀皇帝。他不想等了。
司尚律和荀子桑两人了解木天的事情以后,理解木青的迫切。但是为了百姓着想,两人只能劝木青忍耐下来。
这边刚安抚好没几天,那边阿福又出了事。
阿福刺杀皇帝的消息打得众人措手不及。
木青本来一心一意地按照计划,在永安的帮助下,了解皇家寺庙的布局,完善和荀子桑、司尚律的布置。
因为阿福的事情,荀子桑、司尚律匆匆找回木青。司尚律不便出面。由荀子桑去天牢,木青去皇宫。两人分别打探一下消息。
木青小心地往皇帝养伤的地方摸去,藏好自己的身形。视线裏一队禁卫军押着一个手脚戴镣铐的女子走了过来。巧了,这不就是阿福吗?看着精神倒不错,想来皇室裏的人还没有私下动刑。
那群禁卫军领着人到了大兴宫正殿,对着一个衣着华丽,雍容华贵的女子行礼。木青听见他们喊皇后。皇后娘娘?
木青瞇了瞇眼,这皇后娘娘身形有点眼熟。
木青瞧着皇后娘娘吩咐了一声,自己带着阿福一个人进了房裏。
相礼靠在床边,清楚地看见阿福走进来清明的眼神:“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离宫的时候?还是回宫的时候?”
阿福不回答。
“罢了,也不重要。”
“你何加致幻剂害我?”
阿福心裏一惊,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旁边伺候相礼的安公公端过去纸笔墨。
阿福写,不过是为了父母报仇而已。
为什么这般写?
阿福在天牢裏想起了一些事,木天在皇觉寺找到自己的时候,曾经和她说,母亲是中毒身亡的。木天一直在寻找真相。思及皇后对西山木府易容术的研究,和相礼曾和风影联手下毒害荀子桑的事情。她决定试探一下。
相礼看见阿福的话,果然上当。他从绑阿福回来的时候,他就知道,阿福想让他死,为了她父亲,也为了她自己。
“但你这为母报仇这是何意。”
阿福刷刷刷又写下一句话。你爱她,在她死后还要在她女儿身上找她的存在过的痕迹,却连她是被人毒死的都不知道,可笑。
毒死两个字闯入相礼的眼睛,相礼激烈的情绪牵动到伤口,惹来连连的咳嗽声。一直在旁没说话的祝九看见阿福那句话,垂眼不知道什么。
阿福观相礼意外的神情,不似作假。不是他?
安公公着急地要去唤太医,又被皇帝唤住。皇帝抬头,看见阿福身后的人影,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安公公,你先带人把安福送回牢裏去吧。”
安公公应诺将人带回天牢。回程走到一半,一个满脸仓皇的小太监连滚带爬地来到安公公的面前。
安公公正要发怒。
“公公,陛、陛、陛下快不行了。”
晴天霹雳,咱家只是出去了一下而已,陛下病情不是好转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