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别来沾边
第二章:快别来沾边
师父非说我是明君之材
恪尽职守的史官有载:
「巫乱以致天塌之祸。大浩劫。」
「极西天柱折,昆仑地维绝。日月星辰乱序,干坤阴阳不覆。」
「遂,四极废,八荒裂。水火缭乱,如见洪荒。」
天刚刚完全合上那一日。
为缅怀昙槿英年早逝的坑货师父及貌美师娘。
妖族高门望阀齐聚一堂开了个大会,将这一年命名为天合元年。
他只应邀去旸谷走了个过场。
信手签完章,他就又回了中洲司法阁继续当差。
恪尽职守的史官又载:
「天塌之祸同年一月廿一,女帝炼五色石以补苍天,青帝断鰲足重立四极。天地各族生灵再造,谨以“天合”纪此年,始为新序。」
天合元年一月廿五。
此时浩劫将将收尾。
各界少有凈土、百废待兴。
中洲司法阁内因有五帝封印加持倒尚算安稳。
昙槿只觉得。
虽然自己名义上的师父除了没教他些有价值的东西,又自说自话撂了一堆烂摊子给他。
但到底还是有两把刷子。
毕竟天上那么大一窟窿,师父都能帮着师娘打上牢牢的补丁,并重立四极。
当然。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便宜师父应该是和师娘一起挂了。
这也很好。
省得他还要再继续听对方念叨那些乱七八糟的胡言乱语。
什么命世之英?什么天定明君?
看那些吃他的用他的暗地裏还朝他翻白眼的蠢货些就烦得很。
居然还要他绵绵无绝期地当个称职老保姆?
快别来沾边。
这个世界吃枣药丸。
不过便宜师父有个儿子倒是有趣。
他有许多新鲜词汇就是同那家伙学的。
虽然不是有血缘关系那种儿子......
但既长得差不太多,便宜师父与之又是父神及子民的关系。
他私以为顾执明确实也能算作便宜师父好大儿之一。
然而这父子俩性情气质倒是两样。
同样一张脸。
老父亲用着就饱含攻击性,眉眼阴鸷,一看就不是啥好登西。
但顾执明却温润得很。
眉梢眼角总有笑意,话多也不算太多,瞧着很是开朗。
仿佛天塌下来也不是啥大不了的事。
主打一个会装。
要不是他一不小心瞄见过对方窝在外门一个树荫角落裏偷偷抹眼泪的小样。
他还真就信了这厮平日面上八风不动的从容了。
这也没什么不好。
他想。
哪怕是装出来的。
只要不令外界发现端倪,就等于没有暴露弱点。
世间万事万物,为了生存,总得要层独属于自己的保护色。
但他的从容。
可不是装的。
他是真就无所叼谓。
中洲司法阁。
名头倒是响亮。
实则为枉死弱者鸣不平的登闻鼓。
异想天开。
无关紧要的杂鱼烂虾你当然能抓。
但在帮亲不帮理的妖界,天子犯法,难道还真就能与庶民同罪?
在他看来,便宜师父有这闲工夫,还不如一早刀了昊天上帝代之一统四海八荒得了。
不知省多少辛苦。
阁裏自下而上。
光是犯了食人案的孽妖就占十八层。
遑论其余猥亵罪、强*罪、欺诈罪……又占七层。
甚至就连破书卷古籍,都占了整整五层。
好好一座三十三重巍峨塔楼还**剩个啥?
作为现任阁主。
他竟然还必须要每日留宿镇守。
真是活见鬼。
留在谷裏睡大觉他不香吗?
怎么就突然想不开要跑出来,还拜了个坑到没边的神祇当师父?
这实在不像他的作风。
据便宜师父说,他被不慎天庭碎片砸到过脑子。
所以部分记忆含含糊糊。
再加上他一向擅长知难而退。
既然轻易想不起来,便索性不再深究。
是以,他至今仍对当初自身行为反常的原因毫无头绪。
不过在这世上活得久了。
总难免会忘记一些不至于刻骨铭心的琐碎事情。
只要不妨碍他继续得过且过,那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
他渐渐习惯了中洲旸谷两头跑。
相处时间一久。
倒教他发现那群蹭吃蹭喝蹭住的傻鸟裏头,竟也有几个长眼识相的。
比如他的师哥苍洵直。
那是一本正经谨遵师命将他当做未来大帝诚心敬重。
见面先作揖,说话用敬语,最好的东西总是留给他。
整得他甚至都有丢丢丢丢怪不好意思。
又比如鸿鹄族公主与朱雀族太子联姻生下的那对双胞胎兄弟。
虽然一个跟了爹,一个跟了娘,但感情很好,步调一致。
这哥俩每次见了他总要献点宝贝。
实在盛情难却。
他日渐富裕。
至于这帅哥俩总是如此这般无事献殷勤的原因......
跟了娘的哥哥恒雅凈的说辞是:“娘说你长得就一副能开创盛世的样子,她很喜欢。”
跟了爹的弟弟恒少阴的说辞是:“爹说一看你就不简单,便是天地共主也做得。”
哥哥的话他没意见。
被离异美少丨妇喜欢他也没意见。
至于弟弟......
小点声吧二楞子。
太阴君、太慧君都尚且健在。
还天地共主呢?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再比如一门心思同大巫议和的九纶缚大圣义子。
所谓的“父神转世”,九近之。
九近之在旸谷处境相当尴尬。
毕竟先帝那么多老臣大圣。
就内一个不计前嫌妄图要与血海深仇握手和解的。
还偏偏刚好是其干老子。
仅仅是被孤立。
都还算世家贵族们涵养良好了。
因为糗到没朋友。
这货就找上了同样被大部分望阀隐隐抵制的他。
他倒也不反感这只俊俏小鹓鶵。
毕竟每次都能从对方嘴裏听到时下最炸裂劲爆的八卦。
很难无聊得起来。
倒也确实有效打发了不少闲暇时光。
天合次年。
据说九纶缚大圣亲自带领议和团上北荒谋求太平去了。
那一日刚好是一月六。
他上班时候刚将桌面上日历一月五翻篇。
就见一月六那张显眼处有朱笔标註:
小六诞辰。
小六是谁?
纵然纳闷。
他却也没太在意。
先是施施然给屋裏绿植浇了浇水,再扫干凈地,他这才不紧不慢开始批阅堆积如山的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