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天空的月色越发的阴沈黯淡,白袍的年轻人立在月色之下,放置在心口上的苍白掌心,不断得微微颤抖。
那种发自心臟,甚至于是灵魂深处的钝痛已经消弭无踪,可她却依旧能够感受到那种非人能承受的恐慌感。
那是一种叫做害怕的感情,来自灵魂深处的,对于某件事物的恐惧感。
灵魂撕裂——
当冰凌那带着冷酷笑意的声音再度在他脑海中响起的时候,白崎整个人都如同失去知觉般的怔楞在了原地,连那痛彻心扉的痛苦,都不能令其回神。
“你借助我的力量离开了你的王,自然会让他也尝受到和你一般无二的痛苦,你们原本便是生于同源,灵魂被撕裂的感觉,你现在明白了吧?”
冰凌的话语裏,带着无尽的怨恨和冷酷,仿若那种痛苦绝望,也是他所亲身经历过一般。
“我就是恨你们这样的双生者,明明对方是自己存活的根本,却偏偏要去享受分离!我就是要你们像我和赤炎一样,尝尝那种时刻承受着灵魂撕裂的痛苦感受,我就是要你们这样的双生者,连死了也无法解脱。”
冰凌的话语,仿佛沾了剧毒的匕首,一点点刺进白崎的心臟,使血液收缩,心痛凝固。
原来……终是他害了他的王……
他的执着,他的眷恋,他的占有,都成了冰凌伤害他的王的砝码。
为了使他脱离他的王,为了让他们彼此承受这灵魂撕裂的痛苦么?
握在心口的掌心一点点的收紧,原来,我痛的时候,你只会比我更痛。
悔恨,连续着痛楚持续了三天,然而三天之后,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却仿若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的彻底消失无踪。
可心裏的那份恐慌感,却越来越严重。
“陛下,尸魂界有线报传来,灵王已经离开了王族领域,下榻至乐暗夜别院,不知陛下现在有何打算。”
看着上方的年轻人失魂落魄的模样,□□奇奥拉终于还是嘆了口气。
心这东西,到底是好是坏?每每看到这两个人的样子,总会觉得不忍心……
罢了,罢了……虚圈怎样,他也懒得再理会了……如果眼前这个人,和黑崎一护能彼此展开眉结的话,那才是一大安慰才是。
“灵王陛下最近似乎身体状况极差,陛下若是有心,属下这就可以下去安排。”
上方人的目光,慢慢汇聚到了这个碧瞳男子的身上,虽然依旧暗含厌恶,可却隐约带了些别的什么东西。
见对方没有反对,□□奇奥拉摇摇头,转身退下,却在走至门旁时,被那道冰冷的声音停住了脚步。
“□□奇奥拉。”
碧瞳男子回头,却见王位上方的人没有看向他,目光只是凝视着窗外的月色,很久很久,忽然从嘴角露出一丝淡漠的微笑。
“虽然我不愿意这么说,但是……还是谢谢你。”
微微一楞,□□奇奥拉垂下头,伸手关上了门扉。
“陛下言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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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别院之中,没有多余的仆人侍奉,露琪亚站在门外的回廊望着碧蓝色的天际,默默的发呆。
直到身后的门被拉开,恋次和凌霄走出来后,才担忧得皱起了眉。
“怎么样了?一护还好吗?”
红发男人摇摇头,表情颓然的坐在她身边,目光呆呆的看着庭院中的哪一小滩池水,一时间竟连眼眶都红了。
“行了,堂堂的灵王护卫,前任六番队副队长,别在露琪亚面前掉眼泪,难看着呢。”
凌霄站在两人身后,看着恋次的模样无奈的嘆口气,转头看向露琪亚询问担忧的目光,一时也找不到措辞,只得实话实说。
“白崎离开他身体的时间太长了,若是两人能在彼此身边都不会有事,可偏偏相隔得那么远,加上一护他把灵魂撕裂的痛楚全都转移到了自己身上,这般受罪的痛苦,昏过去也好。”
眼前的女孩听到此话,没有像恋次那样眼眶已红,她只是低垂下了脑袋,唇边暗自轻骂了一声,转身就走出了庭院。
“白痴……一护那个大白痴!”
待人走得远了,凌霄才深深嘆口气,忽然严肃了眼神,背对着内庭的门扉,话语如冰般冷漠。
“如果你听懂了,就请你不要吵醒他,虚王前来尸魂界的事,我会帮你隐瞒,但是你若是想让他少受些苦,就看你自己如何去做了,白崎。”
话罢,凌霄一把拉住身边想要起身的恋次,轻轻摇摇头,而恋次,也楞了楞,终于不在动弹。
身后,很久很久没有半丝声响,直到两人以为身后的人已经离开时,才有一声淡漠飘忽的话语,缓缓传来。
“我知道……一直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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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走进了屋内,白崎看着地榻上沈睡的青年苍白的面色,一时间,只觉得有什么东西狠狠的扎进了自己的心裏,那不同于灵魂撕裂的痛楚,却更加的让人难以承受。
自己最爱的人,就在自己的眼前,却因为自己的任性和占有,变成这样一幅模样……
萱草色的发,依旧耀眼,却已经如从前一般长短,修长的失去血色的指尖交握在胸口上,只需一眼便仿佛能感觉那冰冷的温度。
青年的双眼紧紧闭着,面容一如从前般俊秀,却多了一抹以往从来没有的深沈痛楚,惨白的嘴唇,竟连一丝殷红,都再无法找到。
手,不受控制的触摸上那交迭的双手,冰冷的温度从那指尖涌起,蔓延到了心间,白崎看着眼前人熟悉的容貌,小心翼翼的侧靠在对方身边,修长的手臂伸出,轻轻将人明显瘦削不少的身子搂进了怀裏。
尽管如此,怀中的青年只是稍稍皱起了眉,并没有醒来,只是那颤抖的身躯和紧皱的眉宇,明显能看出对方正在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那个叫露琪亚的死神说的果然没有错……王……你就是个天下一等一的大白痴。
为什么要把灵魂撕裂的所有痛楚转移到你自己的身上?为什么被我害成了这样你依旧不怨不悔?
唇角轻轻抵在对方的额头,白崎觉得自己的眼底,仿佛又什么湿润的东西涌了上来,将眼前人的面容染得一片模糊。
这就是泪么?
原来我白崎……也会有流出眼泪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