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城番外
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倾洒在脸上时,有种似温而寒的错觉,微微瞇起的缝隙迎着那种白色的却并不透亮的光芒,觉得格外的不适应。
轻轻伸手挡住了些光亮,一护才将厚厚的绒被掀开了一丝缝隙,就感到一阵阵的寒风往温暖的被褥裏钻进来,经不住全身一颤,抖着牙又将被褥拉拢了些。
就这一小会儿的功夫,指尖已经冻得有些发冷,虽说空座町的冬天向来很冷,可似乎今年较之往年更是冷得刺骨。
才将手缩回了被褥裏,便忽然感到身后紧贴着自己脊背的人原本紧搂着自己腰的双臂松开,毫无阻碍的一把抓住了自己的手腕,将那双冻得有些冰冷的手拉起来轻轻包裹住。
一时间,温暖涌上指尖,一护缩在被子裏抿嘴笑了笑,也不去反抗身后人的行为,只任他将手臂圈得更紧了些。
“大清早的乱动什么?”
嚣张的声音裏带了几分未醒的困意,虽然依旧低沈却也格外的慵懒,带着些鼻音的音调微微上翘着不满的情绪,惩罚性的在一护后颈轻轻咬了一口。
无奈的任白崎小孩子似的发洩不满,一护感到身后人凑在肩上温热的鼻息,有些强硬的将手从白崎掌中抽了出来。
“我今天要去尸魂界处理点事情。”
翻身笼着被子要坐起来,转目想想自己似乎是和白崎合盖的同一床绒被,一护看着床下似乎已经具象化的寒风,不由得抖了抖,却还是强迫自己伸出手拿起了昨夜扔在床底的衣裤,抬手狠掐了一下白崎伸出来抢夺的爪子,翻身就下了床。
躺在床上的人挑挑眉,看着自己手背上有些泛红的印子咬牙切齿,知道似乎是不可能阻止,也就不再阻拦,只伸手支着下颚半撑着身体,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人一件件以最快的动作将衣物穿好。
眼看着对方套好了保暖衫又套好毛衣,转身又去拿丢在床头的羽绒衫,白崎眼眸动了动,手臂伸出,在对方修长的手刚触到衣服的时候一把将人抓住狠狠拽到自己怀裏,然后翻个身死死压住。
“王……你扰了我的好梦就想那么容易的出门?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被压在身下的萱发青年挑眉,一脸的鄙视神情,末了犹豫半晌,还是伸出手臂笼住白崎的颈子,轻轻吻上对方的嘴唇。
混账白崎……不就是个早安吻嘛!何必跟要不到糖的小孩子一样耍赖……
似乎感到了一护心底的腹诽,白崎完全没留半点情面的吻了个够本,直把人吻到喘不过气的抡起拳头捶他的背,这才意犹未尽的放开了手,末了还似是吃到什么极美味的东西一般舔舔嘴唇,直看得一护原本冻得有些僵硬的面容一片通红。
伸手抹抹嘴,一护一把拽起自己的羽绒服,转身走了两步却又转头走了回来,将自己适才弄得有些乱的被褥掩好之后,才愤然指着白崎的鼻子。
“自己在家好好待着,不许乱跑,不许惹事,听到没。”
说罢,也不等人回话,旋风似的冲出了家门,哐的一声将门狠狠关了起来。
屋内,原本温热的气氛忽然变得安宁起来,白崎看着适才还挺温暖的房间忽然的冷清,一时间只得苦笑着轻轻摇摇头。
真是的……还是那么有精神……昨天弄到那么晚都不会累的么?
被这样一闹,原本有些困乏的神智终于清醒了过来,看着身边蔫下去的床位和没有一丝缝隙,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被褥,白崎金色的瞳孔裏涌出一丝淡淡的柔软。
王啊……还是那么不老实,就算是真的担心他着凉,也决计不会说出口。
义骇毕竟比不得灵体本身,受伤了会剧烈的疼,会生病,会冷,虽说是自己愿意用这样的形态永远陪在王的身边,可有些时候终究是不太方便。
掀开被褥,白崎慢吞吞的穿好了衣裤鞋袜,洗漱一番之后再望望这篇显得有些空旷的屋子,最终还是一咬牙,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虽然王去尸魂界不会花太长的时间,可单独面对那个屋子,还是会觉得有些孤独……
现在的他,好像忽然有些羡慕起斩月来了……时时刻刻待在精神世界守在王的身边,现在想想,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漫无目的地走在空座町的大街上,白崎看着满街的横幅上到处贴着的新年贺词,这才想起今天,似乎是现世人类们所谓的新年,是合家团圆,共享欢乐,并祈祷新的一年更加兴旺幸福的日子。
合家团圆……么?
脚步停在了街边的一个长长的休闲椅边,白崎忽然不想再肆意走动,沈默着坐到那长椅上看着眼前来来回回穿梭的人流,双手撑着下颚,眼底的光芒,却微微带了些深沈的孤独。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小孩子抱着齐身高的礼物望着身边的父母开心得咯咯大笑,夫妻们也带着和睦的微笑相敬如宾的面对着自己的伴侣,偶尔面红,偶尔轻语。
其实人类……真的是一种很容易满足的生物……
只要有一点点的希望,都能让人类不断的前进,然后绽放出快乐的笑容……
而家人,朋友,亲人,爱人,则是希望的源头,也是快乐的根本。
双手撑着长椅两侧,白崎将视线转向天空,唇边却没有笑容。
他的亲人……只有一护……他的爱人,也只有一护……而……家人……似乎也只有一护……
他白崎的一生,似乎永远都是围绕着那个绚烂夺目的人旋转,没有起始,更没有终结。
“诶?白崎?你怎么在这裏?”
耳边,忽然有声音传了过来,抬起眼,却见娇小的黑发女子一手挽着红色长发的高大男人,一手拿着蛋卷冰激凌,一口口的吃得很是起劲。
白崎看着对方手上冰冷冷的甜品就觉得骨头冷得发寒,再看看一旁的男子,虽然一只手被女子挽着,而另一只手却提满了大大小小的年货杂物。
“朽木露琪亚?你们怎么会在这裏?”
本能的避开了女子伸过来要拽他的手,白崎脸上依旧是那副拽拽的模样,可露琪亚却看出来这个看上去一副狂野模样的人定是又被人甩在这裏生怨气,至于把人丢到这裏的罪魁祸首,不用问,答案就已经是肯定了的。
“一护在哪裏?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小心翼翼问了一句,却见对方有些疑惑的抬头,眉心蹙得紧紧的。
“王他不是说要回尸魂界处理事务么?怎么你们不知道?”
完蛋……穿帮了……
心底打起了鼓,露琪亚却一副纯真表情的摇摇头,装模作样的露出一个笑容。
“不知道诶,尸魂界也是要过年的,人人都在做新年的准备,哪儿有什么事用得着灵王陛下亲临呢?肯定没有啊……我们就是因为太闲了所以才到现世来玩的。”
话音没落,便猛然感到眼前人瞬间阴沈下来的面容,一股股寒气不由往外直冒,露琪亚看看手裏的雪糕,又看看恋次一脸:自求多福的神情,末了咽了一下唾沫,转身拽过了恋次。
“那个,白崎,我们还要再逛逛,你随意啊……”
话罢,拖起恋次消失在茫茫人流当中。
而这些,白崎都没有在意,脑子裏翻来覆去的就是露琪亚适才的那句话,阴沈的面容格外的骇人,最终还是忍了又忍,狠狠一掌打在长椅的铁栏之上,转身头也不回的向来时的路走去。
“轰”
待人离去,街边的休闲长椅瞬间化为残渣,从此消失在人们的视野裏。
黑崎一护!你这混蛋居然敢骗我……
恨恨地走在人不是很多的街心公园,只需穿过这个街心公园,便能到达他和一护如今居住的地方,可白崎现在是无论如何都不想回去那个空荡荡的屋子。
王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从来不撒谎的他居然这次把谎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完全没有半点愧疚的样子……
咬牙切齿的站在街心公园内,白崎没有再往前走一步,金色的眸子裏尽是怨气。
等这臭小子回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就在白崎独自散发着冷气暗自咒骂那个撒谎撇下自己一个人的人时,腿忽然被一个柔软的手臂轻轻抱住,异样的感觉让白崎不由得低下头来,却见一个一头黑发的小男孩正眼泪汪汪的抱着他的腿,一双黑黑的眸子裏欲掉不掉的眼泪和粘在脸上的鼻涕看得白崎一阵烦躁,想把这个莫名其妙贴上来的小孩踢开又觉得似乎不应该如此,只得板着脸任这小孩子抱住自己的腿,做不出任何动作。
得不到安慰的孩子扁扁嘴,眼看着委屈的眼泪就要往下掉,白崎深知人类的小鬼一哭起来没完没了,最终还是忍无可忍的一把提起小孩背上厚厚的衣物,把那张稀裏糊涂的脸对准自己。
“你要是敢哭我就要你的命!”
煞气混合着怨气在脸上蔓延,这样的白崎就是尸魂界的王见了都得抖上几抖,偏偏这孩子相当得不给面子,完全不理会眼前人可以让任何人胆寒的威胁,哇的一声真的就哭了出来。
伸手堵住刺耳的哭声,白崎无言至极的看着眼前被自己提在手上不断挣扎的小男孩,最终无可奈何的嘆口气,不再抓着他不放,将他提起来放到臂间,转头四处看了看,向着一处和这孩子有着相似灵压的地方走去。
不多时,便看到了一对母女,母亲焦急得眼泪直掉的数落身边的少女,而那少女也是满脸焦急的模样,四下裏寻找,呼唤着孩子的名字。
“妈……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