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得无力的小男孩忽然张开了手,伸向那妇女,白崎皱皱眉,走上前去,直接将这孩子提到了那妇女面前。
“拿去,这小鬼烦透了!!”
一旁的少女乍见弟弟,顿时一展愁容,忙接过弟弟在怀中好生劝哄,抬头正要说一声谢谢,却不料身边的妇女已然抢先出口。
“我儿子烦透了?!我看你这变态才烦透了!你瞧瞧你这模样,别是有什么怪病传染给我家宝宝!!”
乍听这一句,白崎猛然挑起了眉梢,眼神如刀般射出一道寒光,似乎是想做什么,却最终站在那裏没有任何动作。
“妈!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别人是好心把弟弟送来,您也太过份了。”
身边的少女看不过眼,对着白崎歉意的一笑,拽起还要理论的母亲转身就走,老远还能听到母女俩的争吵声。
“我说的不对吗?!你看他那一身白惨惨的模样,还像是个人么!要是把弟弟给弄病了,我和他没完!”
“您也太过分了!!人家也是一片好心,您怎么能这样胡说八道!!”
声音渐走渐远,可白崎却没有移动脚步,只是默默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很久很久都没有挪动一步。
而身后的林中,萱草色头发的青年默默站在离对方不远的身后,凝视着前方雪一般的身影,很久很久,忽然转身,消失在街心公园裏。
晚上7点,白崎才终于踏进了家门,门内还是安安静静的,没有声响,也没有人回来的气息。
有些疲倦的在柔软的沙发裏坐了一会,白崎起身走进浴室,用冷水把自己从头浇了个遍后,脱下湿透的衣衫,直接就躺到了柔软的床铺裏。
黑暗早就已经降临,然而黑暗的梦境裏,却第一次好像什么都感觉不到。
似乎和他的王重聚之后,他已经渐渐忘记了自己其实是一个虚,一个被人们厌倦的怪物……
他忘记了他其实只是王的灵魂中诞生的一个意念,他忘记了他其实从很久以前除了他的王再没有任何东西……
终究……还是只有他的王愿意毫无芥蒂的为他付出,为他牺牲,为他的生命付出血的代价……
终究……还是只有他的王,肯毫无保留的接受他的一切,哪怕他是一个虚,他的王也会在失去记忆后相信他的一切……
终究……没有一护的世界……对他来讲,永远都是陌生而冰冷的。
冰冷的身体,渐渐被温暖所包裹,那些淹没灵魂的黑暗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驱散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缓缓睁眼,一片漆黑中,以义骇的目力看不清任何东西,却能感觉到有低沈且缓慢的呼吸声,在耳边轻轻回荡。
伸手拉开了床头的灯具,被灯光晃得有些疼的眼睛印上的是比灯光还要绚烂的发色,一护整个人蜷在他的怀中,平稳的呼吸声好似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乐章。
仅仅才一日没有见到,却好像隔了几百年那么长,白崎看着眼前人的面容,一时间心头百感交集。
“我今天……其实没有去尸魂界……”
闭着双眼,蜷在他怀中的人轻轻的开口,整个人怕冷似的往他怀中缩了缩,让白崎不由自主的将他抱紧了些。
“我知道……”
垂下眼帘拥住他的王,白崎有些沈郁的说出三个字后,便沈默了下来,直到一护睁开双眼,淡棕色的眸子定定的看着他时,才正视了对方的眼睛。
“你不问我干什么去了?”
轻声嘆口气,一护觉得每次白崎那张向来拽到天的脸上一出现这样像是生气又像是委屈的神情时,自己心底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抓扒一样,又痒又疼。
将手中选了很久的礼物抖开,小心的挂在对方的脖颈上,细细端详了一番后,才有些放下的笑了笑。
“恩……挺不错的,我就觉得这这个比较适合你,果然没错。”
话罢,看着白崎有些吃惊的面容,才又诡异的扬了扬嘴角。
“我想,这是你收到的第一个礼物吧?白崎,你难道就不该说点什么感谢的话?”
看着眼前的王那张灿烂之极的微笑面容,白崎抖了抖嘴唇想说什么,话语却好似赌在喉间,什么都说不出口。
瞧着爱人这副模样,一护也不强逼什么,只是扭头从一边掌心裏又拿出了一条银色的吊坠,伸到了白崎面前。
“喏,帮我戴上。”
吊坠是一个雪白色的方牌,周边印了少许精致的花纹,看上去很是朴素大方,而方牌上面的痕迹是什么,眼前的灯光下却着实看不清楚。
白崎楞了楞神,才从对方手中接过,小心翼翼的绕过对方看上去有些纤细的颈子,扣上结扣后,才低头看到了自己颈间的那一块。
同样样式的黑色方牌,而上面的花纹刻印,同样也看得十分的不清晰。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伸手将人拥抱在怀中,白崎听到一护淡淡的声音自臂间传来,说不出的动听。
“不好意思瞒着你,但是今天是新年……这个礼物,无论如何也想自己去选的……喜欢么?”
默默的点头,白崎看着眼前人一副你敢说不喜欢我揍死你的神情终于笑了起来,伸手触碰着那方牌冷硬的外形,最终还是低声道谢。
“谢谢你……王……”
而怀中的人没有回话,只是忽然沈默下来,整个人蜷在白崎怀裏,伸手轻轻回抱对方修长的身体。
“其实我今天很早就回来了……只是回来的时候看到你不在……才又出去找你。”
听到这句话,白崎不由自主的楞住,看着眼前人的面容,一时不知道他想说些什么。
“可是……我回来的时候,王也不在家啊……”
轻轻的伸手触摸对方的发丝,白崎想起今日街心花园的一幕,眼神不觉有些黯淡。
“恩……那是因为我去找了一个人……”
缓缓睁眼,一护棕色的眸子在晕黄的灯光下格外的明亮。
“我去找了一位大婶儿……去告诉她找回儿子的人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我告诉她,就算那个人看上去凶神恶煞的,但其实心裏很单纯……”
眼前的视线,忽然就这样模糊了起来,白崎咬了咬嘴唇,没有阻止一护低缓的声音继续说下去。
“我告诉她……一个人的心很容易受伤……至少在她得到别人给予的恩惠的时候,应该懂得感恩……哪怕是一个谢谢也好……而她也答应我……下一次……如果再见到你,一定会对你说一声谢谢……还有……对不起……”
“切……我才不稀罕……”
轻轻撇嘴,白崎没有让一护看到自己险些控制不住的情感,只是喃喃的低语了一声,翻过身来将怀中人压倒在身下……
“怎么办呢王……虽然你是为我买礼物才撒谎骗我,但是欺骗就是欺骗,无论如何都是要收惩罚的……”
怀中人狠狠白他一眼,认命似的嘆口气,末了嘆息似的低声咒骂了一声:“色狼!”便将自己的全部神智,交托在了眼前这个让他爱得入骨男子怀中……
暧昧的喘息声交织在新年叮当的钟声裏,格外的魅惑,晕染着冬末春初特有的寒意,慢慢化为如丝般柔软的温情……
夜,还很长……
王……你的手……我会永远抓住,再不会放开……
白痴……谁要你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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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白崎醒来的时候,怀中的人正猫一般蜷在他臂间睡的正香,颈间的吊坠斜在肩头,上面的字母看上去极为的温暖。
垂头看向自己颈间的那一块,白崎的目光微微敛了敛,悄悄垂头,在一护的额心上印上一记轻吻。
白黑两块方牌上,刻画着彼此的名字,属于一护的白色方牌上,“白崎”的发音印着光芒,闪耀着幽深的光芒。
而被白崎紧紧握在掌心的纯黑色方牌吊坠上,“黑崎一护”四个字,连同这那纯黑的暖意,涌进了白崎的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