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周日是工人们的休息时间,工地上的工人们很多都是背井离乡来赚钱的,两天的休息时间不足以回趟家,这些精力十足的男子汉们呆在一块儿,自然要想办法消耗时间和精力。
每周日下午的篮球比赛是固定的。
一块儿被工人们自发清理出来的空地上,白色油漆扭扭曲曲地给场地标上了各种边线,空地两边竖立着两个被铁板修修补补而成的篮球架。
赤着肩膀的男人们在这个随意的场地上肆意挥洒汗水。
技术岗位的员工们以及工地领导是不屑与他们臟兮兮的普通工人们一起打球的,男人们肌肉精壮、皮肤黝黑,虽然个子不太高却在球场上冲劲十足。
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赛场上的一道漂亮风景,身材匀称、面容俊俏,肌肤被红色球衣衬得更加白皙的黑发青年。
青年像只小野豹,接过队友传来的球,弯腰找寻漏洞,突破对手夹击。
起跳、投球。
三分!!!
“干的漂亮!”
这场工友们自发组建的篮球赛终于沈良安投出的这颗三分球。
“最后这球漂亮啊,小子。”
比赛刚结束,意犹未尽的工人们围在沈良安身边,讨论着整场比赛。
“队裏有个年轻人就是不一样。”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酸溜溜的话。
听了这话,护犊子学十级的男人们根本无法忍耐,肾上腺素还在飙升的男人们发起了冲突。
“年轻又不犯法,就年轻又怎么了?我们小安的技术才是你们这辈子也比不上的,那种情况下三分球还能进,你们之中谁能做到?”
“输了就输了,说什么年纪,年纪大还输不起了。”
“说什么呢,老张,是不是又想被老子揍了?”
“你动我一下试试?来啊,看看到底是谁揍谁!”
十几个成年男人气势汹汹地拥挤着,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这大概就是男人的战斗欲吧。
可怜沈良安一个乖孩子,被挤在这群愤怒的人中间,成了十几人之中最沈稳的人,用身体当做栏桿,阻拦这场莫名其妙发生的战争。
“哎,哎,大家别吵了,都成年人了,没必要斗这个气。”
男人们都在专註怎样压倒对方,场面自然不会好看,沈良安的劝说声在这群躁动的男人之中显得十分微弱。
眼看场面把控不住。
场外远远走来一位穿着西服、甚至还带着领带,穿着讲究的男人。
男人的气质太强大了,像草原上步入草食动物圈子的雄狮,他刚走近,原本烦躁不安的工人们同时感到了一股寒气穿透全身。
不会是哪位领导来视察了吧?
男人们向对方脸部挥动的手掌顿在空中,畏畏缩缩地回头。
季成洲面有不满,争得脸红脖子粗的工人们他才不在意,首先刺入他眼中的是被男人们包裹在中央五官纠结在一起的沈良安。
沈良安不舒服,季成洲也感同身受般不舒服,好心情瞬间被打破了。
季成洲一步步走向众人,脸绷得更紧,双手环臂,煞气骇人。
只是个新招来的设计师,没什么好怕的。
众人安慰着自己,腿脚却老实地向两边退去,给这位看样子就不好惹的‘设计师先生’让了一条路出来。
沈良安还没搞清楚状况,刚回头,感到腕上传来一阵力道,把他整个人往人群外拖去。
季成洲一站在那儿,有一种普通人所接触不到的上层领导来视察工作的效果,工人们大气都不敢喘,一直目送两人离开球场。
沈良安懵了好一阵子,直到工地的探射灯照了他的眼睛一下,他才意识到自己是被男人拉着走出球场的。
刚才打球太拼了,手腕有些扭到了,现在被男人扯着,手腕处传出阵阵刺痛。
只是小扭伤罢了,若是以往,沈良安才不会在意,大不了回去多抹点红花油。
可今天,他只觉得这刺痛从手腕一点点上移,直到胸口也像被小针扎了一样疼痛。
“季先生,季先生,等一下。”沈良安的手腕用力向后,他在奋力挣扎。
看见青年被一群脱了上衣、满身汗水的男人们贴着皮肤,还得拦在两边暴躁的人中间,承受着时不时飞来的攻击。
只有天知道他的心情。
季成洲的情绪实在不太安定,他僵硬着脖颈扭过脑袋,低着脑袋看向被青年丢下的手掌。
“怎么了?”
眼底的怒气依旧存在,季成洲不愿让青年看见自己这幅丑陋模样,便一直没有抬头。
可在他印象中一直乐呵呵的青年,只是站在他身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没说过话。
有些奇怪。
季成洲的怒火在青年面前终究保持不了多久,他还是输了。
所有的无奈和怨气,在季成洲看见青年忍耐疼痛的样子时,立刻被抛之脑后。
关心则乱,季成洲不敢触碰,只能上下扫视着青年的身体,却没看见哪裏有淤青或是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