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正浓,一个穿着讲究的男人躲着街边的灯光,快步走出工地大门。
黑暗、深夜、成套西装和未知,这些名词令沈良安想起了恐怖电影裏凶手行凶时的场景。
心臟在胸膛内砰砰跳动,夜深人静,工地边杂草丛生,半夜出来脚下踩到点什么实属正常。
沈良安没敢跟太近,始终距离男人十好几米的距离。
好在这条路上人迹罕至,只有身材高大的男人行走在整条直通的小道,沈良安利用路边的杂草堆,跟着男人从工地走了出来。
从小路走出来,无数烧烤、奶茶、炸串摊子,几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烟酒店也亮着灯。
出来的时间刚刚好,正赶着两边小区的居民们吃夜宵的时间,人变多了,在人群中既不让目标人物发现他的存在,还得保证不跟丢,这件事情就变得困难了许多。
好在男人没有走太远,几个小摊子转角处,是一家仍在营业的‘深夜居酒屋’。
沈良安觉得有些古怪,在这个靠近城市边缘的小地方,竟然还有人经营居酒屋这等有钱人才会消费的餐馆。
季成洲大半夜跑到居酒屋来做什么?
难道是……为了生活,半夜来居酒屋兼职服务生?
等男人走进居酒屋一段时间后,沈良安才推开这家居酒屋的大门。
“先生,请问有预定吗?”一进门,穿着西服套装的服务生就上前寻问。
沈良安没去过高檔场所,怎么,吃个饭还得先预定的吗?
“先生,是不是您的朋友在这儿预定了包间的?”
服务生打量了一眼这个打扮普通的青年,没有以貌取人,依旧服务态度满分。
朋友……
对了!
只好赌一把。
“前面刚进来了一位季成洲季先生,他刚打电话让我去包间找他。”沈良安把手机屏幕调整到备註了‘季成洲’的手机号码界面,在服务生面前甩了甩。
青年动作幅度很大,服务生眼神却足够犀利,看清了屏幕上最后的几个数字。
和每次打电话来预约包间的那位尊贵客人的电话一样。
“先生,请跟我来。”
“啊,好。”
没想到那么容易就骗到了服务生的信任,沈良安内心惶惶不安。
这家居酒屋共有三层,一层是接待客人的大厅,二层和三层才是供客人享受美食的地方。
二层的包间看上去略微简陋,只是由一块具有和风特色的布料遮挡,从走廊上通过时,依稀能听见隔间内客人谈论事情的声音。
三楼则完全不同了,整个三楼由一个像t臺般高高凸起的走廊分为两半,两侧是由日式推拉门作为隔断的大包间。
沈良安猜测,这两个房间应该比他住的工地双人间还宽阔。
服务生看他久久不愿意向前走,主动开口道,“先生,方便将您的姓名告知一下,我帮您先和季先生说一声?”
他是跟踪季成洲出来的,趴在门外面偷听一下对方在搞什么把戏就好了,叫人进去通知,他不就暴露了?
“啊,不用了,我和季先生提前打过招呼的,麻烦你了,哈哈。”沈良安一心虚或是尴尬,就喜欢摸他脑后勺那点毛。
“季先生在您左手边的包间裏,那就暂时不打扰您二位了。”
服务生觉得青年行动有些古怪,但碍于包间裏面那位的身份,还是拧着眉毛离开了。
出来的匆忙,沈良安脚下穿着拖鞋。
这裏的地又全是木地板,拖鞋与木地板碰撞,发出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屋子裏过于突兀。
左右看了看,确保这三层没有其他工作人员了,青年蹑手蹑脚地将拖鞋放在了花盆旁,光着脚,一步一顿地靠近着左侧包间。
谨慎万分。
沈良安跪坐在木门外,伏低身子,左手撑着门框,轻趴在木门上。
一副行踪诡异的小偷模样。
“让你查的事情查到了吗?”
“还,还没,手续比较覆杂,还,还需要多点时间……”
“嗯?给我个准确时间。”
这是季成洲的声音,只是这声音裏多了些平日裏他听不到的凶狠和冷傲。
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他在查什么东西?
不简单。
沈良安心臟一颤,脑中涌现自己被发现偷听后季成洲的反应,顿时想穿了鞋跑出这家居酒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