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林曦和谭郁凯没有赶回宿舍,只能在离c大最近的一家宾馆留宿。两个人住一个标准间,各自躺在自己的单人床上。
林曦心裏搁着顾毓琳的事情,关灯之后还是久久都不能入睡,刚开始是看着窗外,一颗一颗地数星星,直到数乱了,还是没能睡着,她轻嘆了口气,转身问谭郁凯,“你睡着了没有?”
“怎么了?”谭郁凯显然也没什么睡意,回答她时,声音虽轻,却很清明。
林曦见他也没有睡,便从被窝裏钻出来,赤着脚踮着脚尖,几步跑到谭郁凯的床边,然后钻进了他的被窝裏。
林曦和谭郁凯交往的时间不算短,但谭郁凯对她一直都很规矩,最亲密的举动也仅限于拥抱和接吻。谭郁凯自然没有想到林曦会有这样的举动,吓得往床的另一边退了一下,差点从床上滚下去,林曦却在一旁咯咯直笑。
“别闹了,快点回去睡觉。”谭郁凯蹙眉,声音不大,却是平时少有的命令的口吻。
“我睡不着,”林曦紧紧地抓着被子,完全没有要走的动静,“我想跟你说说话。”见谭郁凯沈默着,没有再开口阻止她,她便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缓缓地开口,“我今天看到毓林那个样子,心裏挺难受的,你说上天为什么不能将每一对男女都安排成两情相悦,这样不就没有那么多烦心事了?”林曦仿佛并不期待谭郁凯的回答,顿了片刻,便自顾自地说下去,“可能是为了让人更加珍惜那份感情,因为难得,所以珍惜。”
林曦只能听到谭郁凯的呼吸声,他没有开口,保持着一如既往的沈默。她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又或许什么也没想,她转了个身,面向他说:“你跟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情吧。”
“那么多事情,你想听哪一件?”
“嗯,就讲讲你为什么想当医生?”
谭郁凯久久没有说话,仿佛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他正在组织语言,这样一来,林曦就更感兴趣了。黑暗中,林曦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他的声音从极近的地方传来。
“其实原因特别简单,我十一岁的时候,爸爸生了一场病。爸爸的病说严重,其实也不是特别严重,如果发现及时的话,完全有可能治好,可后来却因为医生的误诊给耽误了。我爸死后,我和我妈的生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时我就想,等我长大以后,一定做一名优秀的医生,对每个病人都尽职尽责。”
谭郁凯的声音波澜不惊,仿佛是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林曦却越加听得心酸,她轻轻地摸了摸谭郁凯的头发,仿佛在安慰他,但谭郁凯却不领她的意,身子一僵,便甩开了她的手?
林曦不解地问:“怎么了?”
“你还是回去睡觉吧。”
林曦听出谭郁凯声音裏的压抑和克制,突然反应过什么来,又开始咯咯地笑,笑得谭郁凯抓心挠肺,她还不知死活地握起他的手,触摸着他手臂上那道长长的疤,是他为了旧她而留下的疤,这道疤也许会淡去,但永远不会消失。
“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耳旁是林曦湿热的呼吸,只听她轻而兴奋地说:“程程告诉我,她在杨教授的电脑裏看到出国留学的名单,我和你的名字在一块儿,过几天就会公布了。”说着她握紧了谭郁凯的手,在他的耳旁凑得更近,“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林曦一定不知道,她最后一句话有多么蛊惑人心。谭郁凯毫无征兆地将她一把拉入怀中,让她紧贴着他的身体。
他的身体滚烫,让林曦突然怔了一下,脸也跟着发起烫来。他吻她的额头,吻她的眼睛、鼻子、唇,急切却不失温柔。林曦开始回应他,他吻她的颈项,锁骨,当他开始撩她衣服下摆的时候,手突然顿了一下,抬起头来问她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