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乱的毛线散了一地,林曦懒得去收拾,一个人转身上了楼。她不晓得程邵岩为什么发脾气,就像她不晓得他们俩的关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后来的后来,她也想过,其实他们可以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如果当初她不是这样自私地把他牵扯进她的破事中来。
林曦想要把孩子生下来,假结婚就成了他们心照不宣的事情。正所谓法不责众,小的时候他们也常常闯祸,但在长辈们面前总是你揽一点,我担一些,插科打诨的就把大事化小了。当初的她以为这件事情也没什么不一样,等她把孩子生下来,事实既定,就算是爸妈也拿她没办法,总不见得再将孩子塞进她的肚子裏去。
所有的事情都如她所料发展,孩子生下来了,她也顺利地考上了c大的研究生,唯一脱轨的便是她和程邵岩假戏真做,将这段早该结束的婚姻关系持续了下去。
林曦把孩子生下来之后才发现离婚这件事情想来容易,真正实践却是费心费力。程邵岩和陆意南接到公司有史以来最大的一个项目,没日没夜地忙,回家也睡不了多久,她不想再拿这件事情去烦他。
那时她还在思忖着怎样组织语言才能将对长辈们的刺激降到最低,却收到程父心臟病发的消息。程父动了手术,在医院裏休养了一阵,虽然性命无碍,身体却着实大不如前了。林曦原本就不知道给如何开口,如今更是连提都不敢提,每次跟程邵岩回到程家大宅,看着程父程母抱着程念宝贝心肝得疼,她就像喉咙裏卡了根鱼刺,拔不出来又咽不下去,只能由着那裏隐隐作痛,终于明白什么叫做骑虎难下。
她跟程邵岩的关系也大不如前了,除了在人前,他们连话都很少说了,难得有话题也都是围绕着孩子。林曦照顾孩子的经验仅限于理论知识,常常弄得手忙脚乱一团糟,程邵岩实在看不过去,因此除了李阿姨,他还请了月嫂来照顾。
程念几个月大的时候,林曦便去了学校继续她的学业,她虽然记挂着孩子,但实在太忙的时候,也只能住在学校的宿舍裏。倒是程邵岩,那段时间再忙也会天天回家,这也是后来程念对爸爸比对妈妈要亲厚的关键原因。
林曦真正跟程邵岩在一起是在程念三岁的时候,那时候程邵岩的公司已经上了轨道,除了原本在it方面的业务,还转战到了房地产。第一个项目批下来的时候,陆意南请员工吃饭,还特地打电话来让林曦也一起去。陆意南开口,林曦不好推辞,便跟着程邵岩一起去了。那晚大家都玩得特别尽兴,吃饱喝足后没倒下的一群人又去ktv唱歌。就连陆意南也喝得七荤八素,竟在ktv裏深情款款地唱起了《月亮代表我的心》,迷离的灯光,动情的音乐,再加上酒精分子作祟,几个小姑娘简直要对陆意南倾心相许。
林曦也喝了一点酒,把程邵岩弄回家的时候,也是一阵晕头转向。林曦怕动静太大,吵到程念睡觉,轻手轻脚地将他扶进他的卧室裏,不料他自己倒吵起来,不知道在哼哼些什么。林曦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吵了,鬼吼鬼叫的。”
程邵岩停了一下,只瞥了她一眼,又唱起来,而且比刚才还要来劲,唱得更大声了。程邵岩的歌喉,林曦向来是不敢恭维的,但再怎么样,她也能听出他正在唱的是什么歌。同样的歌,在陆老大那裏是动听,到了程邵岩这裏就是荒腔走板。
“不要唱了,难听死了。”林曦被他吵得头疼,用手去捂他的嘴,不料被他咬了一口。林曦吃痛,不想再理他,一把将他推到了床上,转身就想走,却不料被他牵住手腕,一把将她拉到了床上,与他面对面地躺着。
程邵岩这一下使了狠劲,林曦原本就有些醉意,现在就更是晕了,她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他牵制住了,一点都动弹不了。他的脸就在她的眼前,他的气息温热,带着红酒的甘醇,却让她醉意更浓。
他箍着她的手腕,完全不给她脱身的机会,她看着他醉意朦胧的眼神,知道他已经神志不清了,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只在他耳边一遍一遍地提醒他,“我是林曦,我是林曦……”
林曦有如念经一般不知念了多少遍,最后几声全被程邵岩吞进了肚子裏,这是他第一次吻她,那么蛮横,让她连呼吸都不能够。她像条垂死的鱼一般挣扎,他却死死地按着她的后脑勺,不让她后退分毫。林曦没办法了,找到机会便在他唇上狠狠地咬了一口,满嘴的血腥味让她几欲作呕。
“我是林曦。”她见他稍有松懈,便喘着气也要提醒他自己是谁,“程邵岩,我是林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