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到酒吧的时候,灯光闪烁,乐声震耳,顾毓琳正在舞池裏疯狂热舞,见到她以后,也不急着下来,只跟她打了个手势。她见她正在兴头上,便独自先找了个位置坐下。顾毓琳下来后,在她的对面坐下,喘着气道,“老了老了,跳这么一会儿就累得不行,”她朝着舞池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看来那裏真的不适合我了。”林曦就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是一个爆炸头的小妹妹,十七八岁的样子,就如当年她第一次见到顾毓琳,没心没肺的表情,大声的唱,欢快得跳,仿佛天塌下来都能席地盖天一般。
“还生我的气吗?”大概因为音乐的缘故,顾毓琳下意识加了加重了声音,仿佛是喊出来的,竟有几分孩子的稚气。
林曦没有回应她,只是接过侍者递来的水,轻抿了一口,只听她继续道:“那天是我不对,是我口不择言,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跟我一般见识,行不行,行不行啊?”
林曦最受不了顾毓琳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轻嘆一口气道:“我有说过我生气了吗?明明是你躲着我不理我的。”
“医院裏流言那么多,人言可畏,我不想你跟我一起受气。”
林曦见她低着头,声音被乐声遮盖下去,但她依稀还是听清楚了,只觉得鼻头酸酸的,轻轻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倒是顾毓琳抬起头来,不知是不是因为灯光的缘故,她的眼睛似乎有点晶莹闪烁,只听她说,“你说得没错,有些事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他到底还是放不下他的家庭。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我以后,都不会再见他了。”
那声音落寞,却又仿佛带着一种释然,藏在心裏头那么久的东西,要拿出来,难免血肉撕扯一番,顾毓琳却没有哭,甚至还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平静,祥和,她是真的要和他说再见了。
她们在酒吧裏安静地坐了很久,林曦不知道要跟她说些什么,所有的安慰都显得太微不足道了,听着这裏满室的喧闹声,她突然觉得这是个好地方,再寂寞也热闹。
后来还是顾毓琳先开口,她说,“我把医院的工作辞了,我想我很快就会离开这裏。”
“为什么?”林曦有些惊讶地问出口,却又觉得自己的问题太傻了,还能为了什么,“那你要去哪裏?”
“我妈妈最近身体不太好,我想先回老家看看她,至于以后的事,我还得再想想。说不定在老家那边有一段艷遇,留下来结婚生子也不一定。付出了的感情是收不回来了,但我会学着慢慢淡忘的。”
离别总是伤感,顾毓琳说得再轻松,林曦也笑不出来,只是问道,“那你还会回来看我跟念念吗?”
“会,当然会。”顾毓琳拍胸脯保证。
酒吧门口,顾毓琳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灯光将她们的影子拉得老长,顾毓琳说,“有些事情是当局者迷,我知道你也有困扰,你一定要静下心来,想清楚看明白。”她给了林曦一个拥抱,“小曦,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无论怎样,我都希望你是幸福的。”
“你也一样。”
第二天一早,林曦在给程念穿衣服的时候,收到顾毓琳的短信,短短的几个字:我要上飞机了,安好勿念。
“妈妈,你怎么了?”程念见妈妈突然发起呆来,便仰着小脸问了一句。
“没事,”林曦回过神来,抱起程念就往盥洗室裏冲,“快点快点,要赶不上校车了。”
后来林曦又在医院裏见过莫向远一次,他带着他老婆来做产检,擦肩而过的时候,莫向远只是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有一片枯叶落在林曦的肩头,她轻轻地拂去,抬眼望去是一棵上了年纪的银杏,几个月前还是满枝嫩绿斑驳,如今却只剩一片枯叶,有风吹过,竟似一声嘆息。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一天一更或者两天一更。ps:最近在为另一篇文存稿,希望这篇完结以后,另一篇直接就能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