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肩
林禅有一瞬的怔楞,不过,她只恍惚一剎:
“倘若可能,当然想回。”
“可能与否,在于一试。”李春若眸光註视,神色认真。
“如何试?要怎么做?”小姐的话,令林禅内心燃起一丝光亮。
“灵禅,你可曾想过,”李春若并未直接明言,“你我之间,为何会有这数月之隔?”
闻言,林禅思索着回想:府中最后几日,小姐因感春寒日夜都在房中静养,她几乎寸步不离地贴身照顾,而那晚,房中也只有她二人……
再往下,林禅发现竟然记不清了,不知何时记忆已变得模糊,任她绞尽脑汁也再难拼凑完整。
“小姐可还记得那天晚上发生了何事?”林禅寄希望于在场的另一人。
李春若想了想,摇了摇首。
看来短时难以清明,林禅只好暂压此事,另作他思:她与小姐同回六十年前,却于时间上出现偏差,一个三月,一个十二月,明明相隔数月,此刻因某种离奇竟同处屋檐。
“我……”林禅开口问道,“我还能回去吗?”
她这话有些模棱两可,李春若却是立刻明了其中所指:“能回。”
“那小姐所说‘一试’的关键,就在这数月中?”
李春若:“是!”
“这中间会发生什么?”
林禅直觉这一次的古怪并不是完全的无因错乱,或许是上天的冥冥指引?
“……确有一事,对于我们能否回去,至关重要。”李春若道。
林禅:“是何事?”
李春若不答反问:“灵禅,倘若你提前得知有一日将会发生什么,而这件事的结果并非你所愿……”
“你会如何想,如何做?”李春若定定问她。
林禅沈默,片刻后回答:“应该会存有希望……”
“但你无法改变,”李春若笃声打断,“命定之事,又岂是人力能改?”
若是明知一事发生,这件事于她而言又很重要,那么,即使无法改变,也要试图阻止,设法挽回吧?
不过执念深浅,还要取决于她在意多少。
“灵禅,”李春若忽而嘆声,“註定之事不可改。”
“註定之事不可改,那么我们呢?”林禅转顾人。
二人目光相对。
李春若未立时回答,她笑意盈盈伸出手,掌心向上。林禅会意,抬手搭上小姐温热的指尖,李春若握住,顺力带着自己向人挨近一些。
她避着林禅伤臂:“谁说我们回去不是註定?”
二人并肩挨坐。林禅更近的感受到熟悉气息。
“灵禅,未见你之前,我也曾想过,实在无法,既来之,留下便留下了。我李春若在这裏一样可以活。可今日你我相见证明此事并非无解无可能……我怎么能既想回去,又放弃回去的可能呢?”
一番话说得林禅百般滋味,齐涌上心头。
她不想露了情绪,尽量放轻声音:“哪怕有一分可能,也要试一试的。老爷太太还等着小姐回家呢。”
“你呀……”李春若轻轻撞了撞林禅。
身体轻微摇晃,这一惯常的小动作令林禅生出恍若隔世之感。
“小姐……”
“嗯?”
林禅视线落向前:“我们该怎么做?那件很重要的事是什么?”
李春若瞧着桌上茶壶,目光沿壶身弧度细细勾勒,她突然道:“我改主意了,这一回先不和你说。”
“如果没有下一回呢?”
为何这一回不说?林禅没问。小姐刚提及时,她有过担心,假若她根本回不去林中时月,又谈何一试?过去,将来,于此时的她而言过于渺茫难测,可后来越发觉得,因因果果,一切自有天意。
只是不知弃了这回,她们是否还有机会?
“那便留在这儿好了,是自己不求,不悔。”李春若语气淡然,表情轻松平常并无落寞,好似突然就不那么执着了。
林禅侧首。
烛光掩映下的小姐额鬓几发青丝垂落,侧颜白皙清透,柔和丽美。
方才那番让她诸般感受堵上心头的言语覆又萦绕耳边。有些事情,小姐此时尚无法说清,她并不想追根究底,也依稀明白小姐心中所想。
“有没有下一次,我们都能再见。”林禅轻语。
“是啊!”李春若扬唇一笑,转眸瞧她,“对我来说只是十几日没见,你就变得这样多,你以前身体很好的……”小姐顿了顿,“灵禅,如果下一次你的回答还是‘想回’,我便不会犹豫了。”
“好。”林禅应声。
李春若捶了捶腰,坐久了般,抻舒双臂,随后向后一个倒身仰躺。
她合上眼睫,小声嘟囔一句:“腰好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