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
因为她么?
林禅低眸看着地上“人面”,心中不由重覆起方才听到的这句话。
正当她思想之际,萧烈猛然扼住女子淤痕累累的咽喉。
“我当你是哑巴,饶你茍延残喘,”萧烈周身残戾之气陡涨,手背青筋竞起,“怎么,你又不肯装了,要寻个痛快?死!一时半刻成全不了你,先让你自作个痛快,彻底当个哑巴!”
“没了它,老子照样能让你有话招话!”
盛怒之下,萧烈扼脖大掌捏上女子腮颊,不容人一丝喘息,以指掌大力捏摁,迫人张口。
意识到萧烈意欲何为,女子终于不再垂垂等矣!生生从奄奄中挣出些气力,徒劳且惊恐地挣扎。
男人力道简直钢铁也似,攻势汹汹,又岂是气力悬殊的女子可挡?
唇口被迫张大。
萧烈当即探指深掏!
女子喉咙裏立时发出含糊古怪的呕声。
千钧一发拽舌之际,晁歌梁素欲动,林禅离近,先一步扑阻上去。
“等等!”林禅急声。
萧烈冷冷睨向林禅,眼神几近冰凉:“放手!”
林禅第一次见他如此眼神,心知劝阻恐是无用,方才事出突然根本由不得她犹豫,现下被这幽着寒光的眸子一盯,才忽地意识到自身处境,一瞬清醒了几分。
泥菩萨过河了。
你还掺和旁人恩怨……
认清现实,打定主意不冒死求情后,林禅点点头,不敢惹地放开手。
目光下移,女子的手死命攀掐着攥住她喉舌的臂膀。
青紫筋络,指骨纹路,一切细微无处遁形,尽显林禅眼皮底下。
她忍不住抬目,掠过呜咽吞声的咽喉,战栗仰起的下颌,流溢的口涎,饱撑的唇口,触目的疤痕,最后对上泪盈于睫的双目……
一个抬眸,一个垂眼,
她们目光相接……
“她是谁?”
林禅出声,定定转问萧烈。
砰——
门格震颤!
林禅登时痛拧了眉,咽喉窒息压抑着针扎痛感。
这些一言不合就掐人脖子的混蛋!
林禅心中暗骂!
萧烈眼神如刃,一刀刀剐她脸皮:“你真敢放肆!安安静静待在一旁发呆保命,不好么?”
一旁女子不住干呕。
林禅安静地不出声,不挣扎。
项间力道渐缓渐松,林禅在眼神强压之下,弱弱喘着气,一呼一吸带出喉中腥甜。
“不……不安静的话,”林禅咽一声,“你会……杀了我吗?”
萧烈大掌缓缓磨她咽喉,盯住她的脸:“如果我说不会,你会不会得寸进尺?”
林禅蹙眉,略略避开。
“现在不用假扮了,”萧烈见她这般,上气似的使力揉她,“我这样对你算不算轻薄冒犯?怎么,你觉得厌恶?”
林禅痛到想一巴掌拍开这只作弄人的恶爪。
“在你眼裏,”林禅余光瞥一眼晁歌,不答反问,“江绾算不算假扮她?她又有几分像她?”
在场的人都明知这个“她”指谁。
一丝阴影于萧烈眸中一掠而过。
萧烈笑笑,手掌移开,指腹抹一下她脸,又有些嫌弃地捻捻手指:“你还真是……”
“得寸进尺。”
晁歌小声插进一句。
萧烈侧看他一眼。
“义父,江姐姐在哪儿?”晁歌终于问出,“她……还活着么?”
“活着?”
不等萧烈回答,女子忽而幽幽接声,她不再干呕,哑声失笑,言语嘲弄且带有一丝怪异的不解。
“你笑什么?”晁歌转向她,被她的神态语调激得不由带了点怒气。
女子掀起眼皮瞧他一眼,轻声:“她……解脱了。”随后闭目长长闷嘆一声,“真羡慕她!”
晁歌蓦地怔住。口中喃喃念着什么,仿佛不明其意,突然,他瞪起双目,提剑就冲向女子。
“她死了。”
女子一语劈下,不留余地。
咣当——晁歌手中剑脱手,发出一声清脆的跌响。
轻飘飘而又挟裹着满院风雨的三个字,剎时浇灭了少年心中留存的一豆希望,光灭,余下斑驳满面的泪痕。
萧烈一把捞过犹如被遗弃的晁歌,杀向女子的眼神,直要生生拧了她,转而又瞪视林禅,她是让这个女人还能出“气”的罪魁祸首。
林禅仿若无觉,任他瞪看。她看向失神无声哭泣的晁歌,没有接着出言提及江绾。
晁歌想起什么,吸抽几下鼻子,大力抹去泪水。抬首望一眼他义父,便走两步拣起地上的剑,入鞘,递给一旁的梁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