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少年满身是伤3
寒流由北而下,今年的降温来得猛且急,雨水淅淅沥沥下了一个星期,就把这偌大的都市拉入了冬季。
任时休裹紧身上的外套继续笔下的习题,自修室的中央空调坏了还没人来修,体感温度已经降到三度以下了,其他学子扛不住这杀千刀的魔法攻击,陆陆续续跑到隔壁自修室蹭暖气。
眼看橙黄色的木质桌椅越来越空,温度也随着人群的流失越来越低,任时休只是一个劲地低头刷题,时不时举手哈气,鼻尖冻得通红。
指腹翻过一页,任时休的眼皮一抖,呼出来的气体变成白雾萦绕在他俊美无俦的脸庞,高挺的眉骨连着鼻梁打下一片阴影,让他本就不友善的面相更凶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看的不是医学笔记,而是一本令人痛恨的犯罪记录。
那是一幅铅笔素描。
一个裸身的青年站得笔直,他双目紧闭眉头轻拧,背着一对若有若无的翅膀,脸颊似乎有泪水划过……
其实当时任时休只用了一个小时就完成了骨骼部分,剩下的时间他一直在照着余见的模样做添笔。
从潦草的人体线条到阴影面分布,又把睁眼改成闭眼,最后甚至加上了并不存在的泪痕和翅膀……
回去以后这幅画就被他信手夹进某个地方,那会他满脑子都是郑雯雯的一句“余见险些被一个学长强了”,内心五味杂陈,忽然有点明白余见为什么那么抗拒他了……
思前想后的任时休决定到此为止,反正人体骨骼画一遍也记住了,也没有什么别的需要他帮忙的部分,所以第二天就把这张图遗忘在了脑海。
谁知道夹在了笔记本裏,覆习的时候总会看到。
任时休拿起这幅画,仰起上半身把头搁在靠椅上,然后举起纸张放到灯下,纸张有些透,看上去就像逆光而站的天使背着不属于他的业障,无力地在阳光下张着羽翼,想要获得某个人的救赎一样。
他剎不住车地勾起嘴角,笑得邪魅,“不知道我会不会原谅你呢,余见。”
“如果我做了什么需要让你‘原谅’的事,还请任同学不吝赐教。”
陡然一个温柔似水的音色响起,语气却凉得人心头一紧。
任时休蓦地坐直了,连续一个星期的高强度学习让他多了丝狼狈,不像平日那么註意形象,脑袋顶的黄毛这裏一卷那裏一翘,蓬松得如同母鸡孵蛋用的草窝。
余见坐在桌子对面,一如既往的黑色大衣,头发乌黑柔顺,衬得那侧颈越发雪白。
任时休正想问他过来干嘛,就见他掏出一本厚实的“java语言”随意翻了一页,纸上密密麻麻的笔记。
任时休:“……”
原来是过来搞覆习的。
他悄无声息地把画重新夹进笔记本,故作自然地揭开了下一页。
两人就这样你不看我我不看你,埋头孜孜不倦学了很久。
笔尖摩擦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穿插着纸张翻动的呼哧声,把这一刻拖得无比漫长。
不知道过去多久,任时休今天的任务全部完成,他一气呵成地盖好笔帽伸一个懒腰,无处安放的大长腿稍微一蹬,就蹬到了对面人的脚。
任时休下意识地收回腿,“啊,抱歉。”
“没事。”余见没有抬头,视线停留在书本上,从任时休稍高的位置看过去,这人纤长浓密的睫毛像半开的折扇,睫尖沾着冷光,被呼出的白雾融出一道光圈。
或许是太冷的缘故,他精致的鼻头也泛着一层红晕。
任时休忽然有种在那张画上再多加几笔的冲动。
“看够了吗。”余见保持低头的姿势抬眼道。
任时休被他突如其来的质问搞得有些不爽,浓眉皱起来,换上审视的目光打量他,“这裏空调坏了,人都走光了。”
现在这个自修室除了他们,找不出第三个活物。
“所以呢。”余见旋上钢笔帽,坐直对上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