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若瑾心裏冷笑,原来也是只老狐貍啊,话说留一半,也让对方明白自己的意思,这是最高的境界。而铁吉先是当之无愧了!谁还敢说他是个大大咧咧的暴发户,没有心计,那她第一个劈了谁!
“唉,顾氏也是元气大伤,本来我回趟公司打算去找铁总您商量我存在你那裏的违约金,那裏知道您也资金紧张,看来我得找权慕锦帮帮忙了!”说完,看着铁吉先一脸菜色,知道戳中他的软肋,眼底蕴含着隐隐笑意。
铁吉先没想到这丫头把话头绕回来,心裏隐隐有着怒火,却也不得发作,打着哈哈道:“工程款还有几天要结了,好多供货商上门来催款。”
听到这裏站起了身来,要是没有表示也过意不去,伸手用力转动椅子,看着它不受控制的急速旋转,指着它说道:“我们现在就像这椅子,被人在暗中推一把,便会急的无厘头的打转,却也找不到突破口解决,唯有平静下来,摆正心态,顺其自然,自然就会停下来,也正是我们遇上的麻烦就会平息了。”
言外之意就是告诉铁吉先,不是一有什么事情就往她这儿兜转,只要心态摆正,思路就清晰,自然就找到解决危机的办法。
见他还是皱眉深思,在他对面坐下来说道:“要是铁总实在没办法,为了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声誉着想,那我们该考虑另外一条出路。”
铁吉先盯着顾若瑾看了许久,才点头示意她说道:“说来听听。”随后,从新点燃一根香烟,深吸一口,吐出飘散的烟雾,充斥在顾若瑾的鼻尖,让她带笑的脸垮了下来。
“很简单,有两个方法,一个是舍得,大不了给它烂尾在那裏,有钱再上。另一个就是,拍卖!”别以为掐着她的软肋好拿捏,工厂的事情她也没时间弄,那笔钱也不着急,就给铁吉先下剂猛药。
别人不知道,她可就知道,铁吉先虽然发家致富了,但由于小时候穷怕了,总是莫雨绸缪,把钱看的很重卡的死死的,那工厂花了他那么多钱,他怎么可能会放弃。
所以第一个他肯定会放弃,而第二个,心裏有着犹豫,想着工程建的差不多了,要建成了,后面的盈利是现在预测不到的,等于是一个在烤箱裏的馅饼,怎么会放手,最后他肯定会掏腰包。
果然,铁吉先心裏权衡了一番,直到一根烟抽完了才说道:“我会想办法筹钱的,我相信顾总也舍不得快长成成人闺女的工厂,马上就能盈利了。”话落,眉宇间的阴郁驱散,爽朗的笑了几声,继续说道:“但是这缺口大,顾总要是能拿一半出来就再好不过了,不然——”最后的话被顾若瑾打断,抢先说道:“我出一半可以,但是合同必须更改,由我原来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更改成百分之五十一,不然我会把我那持有的股份卖给裴少东,算起来也不亏!”
哼!别以为不知道他打什么算盘,要是她不出,合同再改,把她的?百分之二十、一十?那她的钱不等于白送给他,想得挺美。
铁吉先脸色一黑,没想到被顾若瑾捷足先登,把他要说的话给劫走,他又不能再开口。
“算了,我和我老婆商量把房产变卖一些,我六你四,股份对半分!”到最后还给顾若瑾占了便宜,想笑笑不出来,脸色不虞的走了。
盯着他大步离开的背影,顾若瑾笑了笑,看来对这种老油条,只有踢皮球看谁绕得过谁。
拨通内线,让妮莎通知小陈到办公室一趟,然后准备好a4纸和笔放在茶几上,静静的等候,没过一会儿,便看到神色紧张的小陈进来。
“你着畏首畏脚的模样,要不是我心裏清楚,肯定也不相信你会有胆子看我电脑裏的内容和变卖!”说着,伸手示意小陈坐下,然后替她倒着茶水。
小陈脸色微白,紧张的坐在对面,接过开水却不敢喝,小声的问道:“顾总找我是问电脑裏的内容?”虽然她不知道顾若瑾怎么知道她看了电脑,但到这份上了,她也只能坦白的说。
“喝吧,这花茶是一个故人在布满浓雾的时候,一朵一朵的摘下来,那个时候,沾染露水的花最为鲜嫩艷丽,又像含羞的姑娘。口感不错!”说到这裏顾若瑾停了下来,把后面的工序省略了。
接着把桌上的纸笔推到她面前说道:“我知道你有一手很棒的绘画功力,把买你电脑接手的那个人的画像画下来。”
小陈已经掩盖不住心底的诧异了,顾总可真神了,由于家裏状况不好,她上不了艺术学院,所以上了普通的大专,从那以后再没画过画,很少有人知道的事情,她居然也知道了。
看着眼前的画笔,眼神黯然,再次提起画笔,并没有生疏,反而像是属于她身体的一部分,本就和她契合一般。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画了几张都不是很满意,终于在过去将近一个钟头的时间,小陈放下手中的画笔,揉着酸痛的脖颈把画像递给顾若瑾。
顾若瑾接过画像,看着上面长相清秀,大概二十八九模样的男子,眼眸微沈,挥了挥手说道:“那边的人估计还会再次联系上你,你到时候同意和他们合作,但是都要给我汇报。好了,你先出去。”说完,目光依旧在画像上流连。
旋即,想到家裏的那个男人还没吃早点,莲妈给放假了,不知道现在有没有用餐。想着想着也就坐不住了,他的身体本来就还没有完全康覆,是不能马虎的。
把画像装进提包裏,查看回覆完电脑裏收到的十几封邮件,转眼间就到了十一点半,关掉电脑出了公司。路过餐厅的时候,买了盒饭打包回家。回来的时候,如昨日一样,权慕锦躺在庭院裏,闭着眼假寐。看着头顶上的烈日,正当晌午,暖暖的日头照射在身上不会很热,反而浑身暖洋洋的几位舒适,但看权慕锦那模样显然早就出来了,身上没有盖被单,不禁有些生气。
“怎么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都不会照顾自己。”把手中的盒饭放在长椅上,伸手试探着权慕锦额头上的温度,见没事提着的心放下了一半,随即问道:“吃早点了么?”
权慕锦本来就没睡沈,在她来的时候就醒了,只是没有睁开眼,听到顾若瑾的念叨唇角微微上扬,拉住她伸出来的手浅笑的说道:“还没呢,见你生气不理会我,哪还有心思吃早点,所以早早的等在这裏。”
瞧他说的义正言辞,顾若瑾抽出被他握着的手,轻声的说道:“唉,你都不会照顾自己,我也需要人照顾,你说该怎么办。”明媚的脸因着这声嘆息沾染了些许清愁,似乎想到什么心烦的事儿。
好看的剑眉蹙紧,沈默不语的望着她。
顾若瑾只是站起身,进了屋子,拿出几个碗和两双筷子摆放在庭院的圆桌上,把盒饭裏的饭菜盛好,顾自端起碗筷吃了起来。
许久,权慕锦才起身坐在她的对面,拿起筷子夹了几片肉丝放到顾若瑾碗裏,低沈的嗓音略带暗哑的说道:“就像这样,我们彼此相互照顾、扶持。”
顾若瑾扒饭的手一顿,把手中的碗筷放到桌上,细嚼慢咽的把嘴裏的饭吞了下去,才不紧不慢的说道:“我气的不是你需要被照顾,我没人照顾,而是气你不懂的爱惜自己的身体,要是你身子垮了,那我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
权慕锦默默的放下手中的筷子,漆黑幽深的眼眸深深的凝视着顾若瑾,仿佛带着穿透力,直达她的心底。
他不是没有不爱护身体,也没有不顾及她的感受,而是,他那时需要冷静。
可他能说么?
不,不能!
她的事情已经够让她烦心了,所以只能这样了。白玉般的面容挂着浅笑,拉着顾若瑾放在桌上的手抵在下巴上,温柔的说道:“我那不是早上惹你生气了么,所以就该受到惩罚,让你消消气。”看着顾若瑾脸色依旧紧绷,修长的手指捏了捏她的脸颊,调戏道:“哟,我家女王还没消气原谅小的,那…小的这就面壁思过去。”说完,委屈的站起身作势要朝屋裏走去。
原本心裏堵得慌的顾若瑾,被他那阴阳怪气的腔调惹的失笑,恶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回来!”话落,见权慕锦讨好的立马走了回来,冷着脸说道:“限你立即、马上把那狐媚子给遣散了,或是敬献给本女王谢罪,否则,本女王就在这偌大的别墅裏遂养三千面首!”鼻孔朝天的冷哼一声,起身回了屋,留下错愕的权慕锦站在原地目送她。
那什么有比更憋屈的么?这女人还打算用他的钱养一群小白脸,住他们的定情爱窝?
决定对顾若瑾进行一番思想教育,灌输‘正确’的思想,阔步走了进去,却被顾若瑾横眉竖眼的教训了一顿,美滋滋的抱着温香软体睡着了。
顾若瑾动了动被他拦住的腰身,眨着犯困的眼,望着床头柜上的闹钟,已经下午三点了,想到下午有一场会议要开,伸手拿开腰间的手,撑着床坐了起来,揉了揉泛酸的腰,暗骂了熟睡中的权慕锦,梳洗了一下,就提包出门了。
进了办公室,看到办公桌上的包裹,看了上面的发件地址,却没有发件人的地址。脸色平静的拿起笔筒裏的小刀,划破胶带,把正方型的盒子打开,裏面是鲜红色的珠宝盒子,脸上带着疑惑,伸手揭开盖子,裏面的东西让顾若瑾大惊失色,脸色苍白的把手中的盒子扔在地上,后退几步扶住皮椅的扶手。
紧紧的攥住扶手,手心泛着冷汗,那是一个巴掌大通体鲜红带着鲜血的孩子,透明的肌肤能看出裏面的血管脉路,小小的拳头紧紧的握着,手指还没有分开,毫无生命体征的蜷缩在红色的盒子裏。
瞳孔微缩的捏了捏手心的汗水,慢慢走近,看着婴孩压着的白色纸条,缓缓的伸手去拿,却碰触到本该柔软却僵硬冰冷孩子的身躯,手指一颤,心裏微微扎痛,替这成型了的孩子感到怜惜,抽出了底下的纸条。
看完后,顾若瑾的手指发颤,不是害怕,而是极度的怒火导致,暗骂了一句疯子,深深的看了一眼盒子裏的孩子,用盖子盖好,重新包裹好,用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装好,目光覆又看向桌上的纸条,上面赫然写着几行大字,笔锋划的很深,显示写字的人心情不稳定,甚至是气愤。
‘贱人,看到这张纸就代表你看到那团肉了,感受到他的痛,他的恨,他的怨了么?你晚上睡觉做恶梦有没有梦到他找你,天天缠着你哭喊着:妈妈,我痛,我好痛,你抱抱我!
听到没有,有没有一点悔过,我要你永远记住,这个孩子是你害死的,他就躲在某个角落裏看着你。’
捂着揪痛的胸口,顾若瑾知道是顾雪希在报覆她,顾雪希的肚子还是平坦的,那就代表孩子只有一两个月,只是血块。而她现在拿个成型的孩子给她,至少有了四个月,这个孩子肯定不是她的,而顾雪希说是她害死的,那么一定是害了别人的孩子。
“疯子,疯子,她疯了…”喃喃的说着,伸手抱着纸盒,按下内线,让金巧儿进来。
听到外面的扣门声,嗓音沙哑的说道:“请进!”
金巧儿打开门,穿着嫩绿色的套装,依旧一双十公分高的高跟鞋,走着猫步过来,双手支撑在办公桌的边缘。
“什么事,脸色不太好。”甚至说是苍白,不太好,算是含蓄的了。
歪着头,侧眼看着顾若瑾,猜想着是什么影响了她的心情。目光落到她怀裏抱着的黑色塑料袋裏面露出一个盒子,眉头一挑,这不是小陈送进来的么?
“包裹是什么呀,让你一脸愁云!”见她好似没有听到,绕过办公桌伸手想要拿出来瞧瞧裏头的东西。
顾若瑾猛地回过神,侧身避开金巧儿的手,随后,发现自己的行为过激,缓缓的落座,嘆了口气。
“没什么,就是一个‘故人’寄来的包裹问候,是秘密。”说完扯出一抹僵硬难看的笑,故意把盒子朝怀裏抱紧了。正好烙在心口的位置,能清晰的感受到心跳重重的一跳,身子微微的颤抖。
这裏是一条还没来得及看这个美丽却充满阴暗的社会,就这样的被残忍的剥夺生命离开。
金巧儿却没错看她眼底的心痛,心裏有着不好的预感,但是没等她抓住,就隐去,蹙紧眉头思索半天也没找到之前的感觉和想问的话,摇头作罢。
“是不是小情人呀,要给你男人发现了,不给你剥皮。”上次她可算见识了,那说嘴上说放,却是让顾若瑾自动送上门去,把顾若瑾的性子琢磨的通透,要是他强迫顾若瑾跟他走,反而适得其反,证明他是个高人。
得来的是顾若瑾一记白眼,讪讪的耸耸肩,见她气色好了些,才继续说道:“找我进来什么事儿?”
“帮我把幻灯演示做一下讲解,我还有事就不亲自去了。”说完,把资料和u盘给金巧儿,心裏庆幸着当初这个是两人一起做的,她懂。不然,她亲自去,也会不在状态。
这下子任由她什么都不说,金巧儿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试探的问道:“是和家裏男人吵架了?”
看着顾若瑾盯着她看,误以为是的,摆摆手说道:“别太在意,男人宠不得,也冷落不得,这可是一门学问,不过份的时候,你可以顺着他的发,夸他几句,要真的是错的,那就可劲儿的数落,捏紧拳头揍他。就和孩子差不多,要不然怎么会说男人是老婆的孩子呢!吵架的事情是常有的,不过分就别往心裏去,纯当他放屁!”
顾若瑾在她说孩子的时候,心裏一沈,不想再听她说下去,只想把这孩子安排好,再回家找那个男人去,掀起波澜的心才会得到平覆。
“没事,我有点事要办,就先回去了。”此时,她感觉浑身发凉,即使是外面炎炎的烈日也暖不了她的寒冷。
金巧儿伸了伸手,在快要触碰到顾若瑾的时候,收了回来。她知道,顾若瑾不想说的,她如何问都得不到答案。
顾若瑾替盒子裏的婴孩置办了墓地,不管怎么样,这未来得及出世的孩子都和她有着间接的关系。
把手中的盒子交给了看守墓地的老人,给了些辛苦费,让他把孩子给好好安葬了,便回了家。
看着漆黑的别墅,才发现磨蹭一下到了晚上,落寞的走进屋子,按下开关,看到权慕锦坐在沙发上,回头看着她。
“怎么这么晚回来,我去公司找你,你不在。”权慕锦起身,接过顾若瑾的挎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