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
“长官,你想起我了吗?”苏牧辞问。
当时,洛淮一边给苏牧辞看他们的家庭相册,一边给苏牧辞讲闻濯之小时候的趣事。
苏牧辞听到了耳熟的故事,又在相册中看见了有些许眼熟的男孩。
闻濯之的童年照和他记忆中的人逐渐重迭,苏牧辞再次想起了被自己遗忘在记忆深处的那名高个子男生。
往事太过遥远,回想起来的时候,会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闻濯之始终抓不住脑海中模糊的影像。
苏牧辞凑到他跟前,颇为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喊了另一个闻濯之大概会有印象的称呼。
“温少爷。”
简单的称呼轻而易举地打开了记忆的匣子,“温少爷”这三个字瞬间将闻濯之拉回了十多年前。
——
十六年前的秋天,秋分刚过,苍渡星的天气变得潮湿闷热起来,仿若又一夜之间回到了夏天,淡黄色的木樨花就在这样的天气中开遍了枝头。
闻濯之听洛淮说,人们把这样的天气称为“木樨蒸”,因为这个时节的木樨花仿佛就是被闷热的天气蒸开了一般。
十二岁的闻濯之跟着洛淮在泛华裏的亲戚家住了一段时间。
天气闷热,亲戚家的制冷器总是坏,闻濯之独自出门散步,发现附近的铃木楹树林很适合乘凉。
那天,他见一群臭名昭着的富二代公子哥,把一个瘦弱的乌发男孩堵在了灌木丛后面。
“你这个臭捡破烂的,是不是偷偷摸摸拿了我们家的东西?”带头的富二代冲男孩一脚踢过去。
男孩迅速闪避,躲开那人的攻击,他虽然个子小,但是声音却很清亮,“我没有。”
“撒谎!除了你这个捡破烂的,还能有谁?我屋子裏的飞行器模型肯定是你拿的!”
紧接着,他身后的人也跟着叫嚣了起来,“快交出来,快交出来……”
男孩站在大树旁边,手捏着树干似乎在忍耐,“再说一遍,我没拿。”
他不断的否认显然惹怒了这群人。
那群公子哥只有八九岁的年纪,却恶意十足,他们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弹弓以及尖锐的石子儿,齐齐对准了苏牧辞的脑袋。
这些家伙仗势欺人的作风在泛华裏人尽皆知,所以闻濯之不用问,都知道这场闹剧是这群愚蠢的家伙自导自演,目的就是为了光明正大的欺负人。
闻濯之看不过去,就上前帮了忙,他拎那群公子哥就像拎小鸡仔一样简单。
他们被闻濯之毫不客气地扔进了灌木丛,然后手脚并用爬出来灰溜溜地逃了。
闻濯之转身看向身后的男孩。
乌发男孩抬起头来的时候,一对眼眸干凈又漂亮,他脸蛋干凈白皙,头发快要遮住眉毛。
闻濯之从他的眼神裏读出几分防备与警惕,他看着男孩藏在身后的右手,知晓对方也不是任人欺凌的性子。
他说,“我和他们不一样。”
乌发男孩背在身后的手还死死握着尖锐的石块,他原本想用作还击,但眼前的高个子男生虽然也是一副少爷模样,但他的气质和那几名混混富二代迥然不同。
尽管是初次见面,但男孩对他有种莫名的信任,于是他当着闻濯之的面扔掉了石块,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上去倒是很镇定。
“谢谢,你叫什么名字?”
闻濯之告诉他,“我姓闻。”
他说话的同时,周围倏地响起了吵闹的爆竹声,只见男孩神情大变,忽然上前将他扑倒在地。
“小心!”
他们双双跌入旁边的花田之中,随后就听见身后传来了劈裏啪啦的爆炸声。
那群不怕死的公子哥带上了新的“武器”,领着人卷土重来。
初生牛犊不怕虎,他们丢了面,纵使面对比自己大三四岁的闻濯之,也无所畏惧。
这群富二代公子哥总觉得他们就算是捅了天大的篓子,家裏人可以帮忙兜底。
他们这次带了一大串威力极强的鞭炮,原本是想扔在闻濯之身上警告报覆他,但还是落了空。
鞭炮还在不停爆响,等鞭炮停的时候,他们跑过去一看,花田裏的二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闻濯之拉着男孩躲到了自己乘凉的地方。
这裏地势较高,以那群小鸡仔的身高和视野完全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停下来的时候,闻濯之才感觉自己手心裏有黏稠的触感,他低头一看,手上竟染上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