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线
冰冻胶囊不知在宇宙中飘了多久,苏牧辞醒来的时候,看见头顶繁星满天。
他拎着蓓尔跨出冰冻胶囊,环顾四周,发现这裏是一个没见过的荒星。
“你醒了?”
苏牧辞被背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过身就看见一名俊秀的青年男子,他手裏拿着画笔,脸上都是颜料,冲他温柔地笑了笑。
苏牧辞莫名觉得他有点眼熟,可他应该没见过这名青年。
青年看上去颇为文雅,还有艺术家的气质,应该不是坏人,他的直觉向来很准,于是苏牧辞稍稍放下戒心,问道,“请问这裏是?”
对方回答说,“423号小行星。”
行星的序号根据位置远近来排列,离主行星越远,数字就越大,想不到他竟然飘了这么远。
苏牧辞看一眼日期,抬起手腕才想起来星讯器跟飞船一起被炸毁了。
他问青年,“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星期几?”
青年说得很详细,“今天是6745年5月22日,夜裏十点三十三分,星期四。”
原来已经过去了三天。
“先生,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苏牧辞回过神,和对方交换了姓名,得知这位青年名叫徐以则。
徐以则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继续自己未完成的画作,他问,“苏先生,你怎么会在冰冻胶囊裏?”
苏牧辞嘆了口气,“很不幸,我遇见了林旭闵的高廷号,这群星际海盗下手贼狠,我的飞行器被炸得稀碎,只好躲进冰冻胶囊裏逃生。”
“星际海盗?”
徐以则似乎有些意外,“听说前两日苍渡星的执行官带领一队监察队员,已经把林旭闵的老巢一锅端了,清剿得非常干凈。”
苏牧辞楞在原地,“具体是什么时候的事?”
“约摸是前天。”
也就是他飞梭被炸的第二天,苏牧辞心中疑云丛生,竟然有这么巧的事?
他前一天被炸,第二天就有人给他报仇?
苏牧辞摇了摇头,自嘲一声,这样想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兴许就是巧合,人家一个执行官,和自己素不相识,怎么会给特意给他报仇?
说不定就是他刚好在执行官打算清剿星际海盗的前一天出了意外,才会有这样的巧合。
徐以则在画布上涂涂抹抹,苏牧辞好奇地问,“徐先生,你在画什么?”
“星空。”
苏牧辞绕到他身后,看见画布上呈现出一片璀璨的星空,他由衷地讚美,“画得真好。”
徐以则回之一笑,“谢谢夸奖。”
苏牧辞望向四周,发现这个小行星景色怡人,还能看见很淡的积光云,别有一番特色。
“徐先生是哪裏人?”他和蓓尔一起坐在大石头上吹着风,百无聊赖地同徐以则闲聊。
“我来自苍渡星。”
“好巧!我也是。”苏牧辞歪过头看了他一眼,又问,“徐先生是特意来这裏采风的?”
徐以则点点头,“因为我的妻子很喜欢星星,所以我想画一百幅不一样的星空送给她。”
他说起妻子的时候,眼底眉梢都是温柔的神色,苏牧辞几乎可以想象,他们夫妻二人的感情一定非常好。
“你待她真好。”苏牧辞轻轻地说,
他仰头看着天上飘过的积光云,只觉宇宙广阔,苏牧辞在这一刻,想起了闻濯之。
闻濯之也说过要带他去看玫瑰星云,但似乎没办法兑现了。
徐以则问他,“苏先生,你遭遇了星际海盗,从苍渡星流浪至此,不打算联系家裏人吗?”
“我的星讯器坏了。”苏牧辞记不得克莱尔的星讯号,更别提苏行舟他们的。
徐以则闻言,当即解下了自己的星讯器,“苏先生,我这裏有,可以借你用。”
苏牧辞摇了摇头,“我记不得他们的星讯号,不过还是谢谢你。”
徐以则疑惑,“一个都记不得吗?”
苏牧辞沈默地踢着石子儿,摇了摇头。
星讯号,他只记得一个人的。
不过打过去可能不太合适,毕竟闻濯之都不在意他和谁结婚,还在意他身在何处吗?
徐以则遗憾道,“我短时间内不回苍渡星,不然还可以送苏先生一程。”
苏牧辞倒是毫不在意,心态颇好地伸了个懒腰,“就当来这裏看星星。”
徐以则边调色边嘀咕,“可惜我只有一架飞行器,否则还可以借你一架。”
“说起飞行器,这荒星上本来也有另外一架,但好像已经报废到不能用了,要是……”
苏牧辞抓住了他话裏的要点,“你刚刚说,这裏还有别的飞行器?”
“是啊,”徐以则拿着画笔指向他们的十点钟方向,“就在那座小沙丘的后面,是一家轻型飞行器,已经报废很久了,我来的那天就在那裏。”
苏牧辞从石头上站起来,拍了拍手,眼裏亮晶晶的,他问,“徐先生的飞行器裏有工具箱吗?”
“有的。”
“或许我可以修一修。”
徐以则有些惊喜,“苏先生还会修飞行器?”
苏牧辞笑着说,“其实我是一名维修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