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散尽
第七十九章
原本只想探个病,
不曾想竟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虽说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就对话来看,
江涣似乎和他外公一脉彻底撕破了脸。
因为她吗？
祝惊初咬了咬唇，像无意间窥探到秘密的小偷，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踌躇间，她连病房裏的争吵几时安静下来都没註意到，直到面前那扇门被人用力推开,
撞到墻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祝惊初本能地被吓了一跳，一抬眼，就对上了钟意如怒气冲冲的脸。
钟意如大概也没料到她会出现在这裏,
表情在短时间内犹如变换多端的天气,
最后凝结成一个充满覆杂意味的眼神裏。
“小姑娘……哦,
不,
”她兀自摇摇头，别有深意道：“或许该叫你祝小姐才对，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
你还是能把阿涣拿捏得死死的。”
祝惊初不是听不出她的弦外音，但的确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她张了张嘴想问个清楚，钟意如却没给她这个机会，说完便自顾自地走向电梯口。
祝惊初收回视线,
可刚转过头，便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乌沈沈的眼。
江涣靠在床头，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却又别开了眼。
“你来干嘛？”
他问,
语气听不出好坏，但仔细分辨的话，那双黑曜石般的墨眸裏，分明隐隐浮现出一丝期待。
来都来了，祝惊初硬着头皮走进去，在心底嘆了口气：“是刘书源让我来的。”
不料此话一出，仿佛触发了某种开关，江涣的嗓音瞬间沈下去，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多事。”
多事？说她还是刘书源？
祝惊初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又听他问了句：“祝主管既然要和我两清，又何必多此一举？”
明明是那样一家承载着上万人生计的集团掌舵人，说这话时，竟莫名透出股像是受了委屈嘴上故意唱反调般的孩子气。
祝惊初看着他，却像是怎么也看不穿，她尽量把情绪放在一边，平心静气道：“刚才你和阿姨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江涣，告诉我，”她深吸口气，双眼紧盯着他，不肯错过他丝毫的表情变化：“你之前那样，究竟是有什么不得已？”
她不自觉抓紧包带，接着说：“你是为了我和他们抗衡，还是为了忤逆他们才接近我，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江涣眼眸微动。
他看向窗外的目光转向她，薄唇微动，可话刚到嗓子眼，祝惊初包裏的手机便响起了微信来电。
她皱了皱眉，拿出手机果断摁熄了屏，结果安静不到三秒，手机再度响了起来。
是陆蔓。
陆蔓知道她工作忙，休息日临时加班也是常有的事，通常来说不会这么接二连三地打电话。
担心家裏出了什么事，祝惊初这次直接摁下了接听键，因为动作太快，还不小心点开了扬声器。
接通的第一时间，陆蔓的声音立马响起：“哎哟，你这孩子可算接了！小常他爸妈突然说端午节找个时间一块儿吃饭见见面，我想着……”
她话说得又快又密，声音经过扬声器放大后，在安静的病房裏显得格外突兀。
祝惊初手忙脚乱地关掉了扬声器，看一眼江涣，抿了抿唇拿着电话走了出去，她压低声道：“我怎么不知道……不说这事儿了……订婚？”
最后两个字落进江涣耳朵裏，让他瞬间五指收拢，紧攥成拳。
所以她之前那么急于和他撇清关系，是因为和那个姓常的已经进展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吗？
他咬紧牙关，恍然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像个笑话。
祝惊初挂点电话，再回到病房时，看见的就是江涣脸和唇色一样苍白的模样。
她一楞，快步走过去：“你怎么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都忘了问他是因为什么住的院，她怕他身上有伤，又不敢随意碰他，只能伸手去够床头上方的呼叫铃：“我帮你叫——”
“不用你管，”江涣撇开她的手，脸色难看，“刚才的问题，我没有义务也不想回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