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白之年
第四十二章
“所以,
”祝惊初搬着小板凳往前坐了坐，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问出口：“你跟余渺渺不是男女朋友吗？”
“男女朋友？”江涣慢慢敛起嘴角那点儿笑意，半瞇起眸子：“你听谁说的？”
“这还用谁说？”祝惊初掰着手指,
一一列举她发现的蛛丝马迹。
从老吴那天杀鸡儆猴的课前“心灵按摩”，到那封情书，再到车棚裏的悄悄话，每多一项，就多落实一分他早恋的“罪证”。
江涣好气又好笑：“第一,
我去办公室是拿奖学金申请表；
“第二，所谓的情书，你是第一个看到的,
我当时并不知情；
“第三,
没有什么悄悄话,
你想听的话,
我都可以告诉你。”
他说完，一双眼直白地註视着她，仿佛给人下蛊般引诱着她进一步探索。
祝惊初舔了舔唇,
清了清嗓子，明明想知道得不行，面上却很是傲娇：“也没有很想听，不过你想说的话，我勉为其难听听看。”
江涣睨她一眼,
半天没说话，就在祝惊初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凹过头的时候，终于听他不疾不徐开了口。
原来,
余渺渺找他也是为那封信，问他想好没。
直到这时,
江涣才知道抽屉裏那封情书的存在——严格意义上来讲，也算不得是情书。
余渺渺说，她喜欢他不假，可比起得到回应，她更希望他能配合自己演场戏给程玥看。
程玥这个名字，并未在江涣脑海裏留下什么痕迹，他向来不把与自己无关的人放在心上。
直到余渺渺提醒说，是上次操场跟他告白最后恼羞成怒的那个女生，他这才想起，是在大庭广众下企图折辱他的那个女生。
似乎并不想提起这个人，他皱了皱眉，问什么意思。
“我跟她结了梁子，她看不惯我，我也瞧不起她，总之就是，我们明裏暗裏在较劲儿，”余渺渺是个实诚的小姑娘，“她说我除了读书什么也不会，我就想，我要是能把她追不到的人搞到手，那她不得气疯。”
“我得向她证明，我不仅比她会读书，还比她会泡男人。”
“……”
不愧是文科班的年级第一，脑回路异于常人却又合情合理。
听到这儿，祝惊初明白了，幸灾乐祸地笑了两声：“你也有今天。”
谁能想到，那么多女生爱慕的江涣，竟也有被当做工具人的时候。
江涣没理会她的调侃，重心显然在另一件事上：“所以，这就是你那天情绪反常的原因？”
虽是问句，却是笃定的语气。
祝惊初笑不出来了。
她脸一热，看着天花板装傻：“什么反常，我哪天反常了？哎，你说还会不会有余震啊？”
学习好的人，脑子不会差到哪儿去，她这转移话题的伎俩又实在有些拙劣。
江涣没被她带着跑，兀自垂眸思索着什么。
很多东西逐渐清明起来，原先有些讲不通的细枝末节，也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片刻后，他抬眸望向她，如同解开了一道迷惑他许久的数学题，思路清晰而明朗：“你那天说的早恋，也和周斯年无关，而是指我和余渺渺。”
“你因为这种事生气，放学后没去看爷爷，转而去了周斯年那儿。”
“停停停，”祝惊初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觉得自己有必要澄清一下，“我那天没去江爷爷那裏，真的只是因为提前答应了周斯年，陪他过生日。”
江涣点了点头：“也就是说除了这个，其他都对了。”
祝惊初张了张嘴，讷讷道：“就算是吧……所以呢？”
为什么他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所以，”江涣一双眼如黑曜石般泛着星点光泽，他直勾勾地看着她，一锤定音地得出这道题的最终解，“你也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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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惊初有些恼。
原本江涣告白在先，她是占了上风的，可被他那如同精密仪器的大脑一推断，她先前那点儿心思便无处遁形了。
两人之间的关系好像颠倒了过来，主动权又重新回到了他手裏。
她别开脸，一双眼四处打转，小声嘀咕道：“你这要是当法官，不知道要冒出多少冤假错案。”
江涣目光紧随着她，不肯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微表情：“那是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