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隔着一层布料,膝盖还是磨破了一大块皮,可想而知她一路都在忍。
难怪找到她时,看起来那么狼狈。
“祝惊初。”他语气有些重地喊她名字。
又来了又来了,有点凶的江涣。
祝惊初摸了摸鼻尖,小声道:“我刚才想说的,下午不小心摔到了……”
但桥洞上去还有那么长的臺阶,她总不能让他背自己上去吧?何况,她还抱着狗。
江涣唇线抿直,沈默两秒,忽然半直起身,一手横过她脊背,一手穿过她膝窝,一使力,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祝惊初张圆了嘴,半晌才冒出一句:“你居然能抱动我。”
“……”
江涣垂眸看她一眼,不知是她高估了自己的体重,还是低估了他的力气。
他沈默不语,路过一家药房时,径直带她走进去,把人放在了塑料凳上。
江涣走到药柜前,买了碘伏棉签纱布等用品,顺道要了盒感冒冲剂,问店员能不能接杯热水。
店员说当然可以,取出一次性水杯才发现电热水壶是空的。
她一拍脑门:“哎哟,又忘记烧了!”说着就转身去接水,招呼道:“你等会儿啊小伙子,水很快就烧开了。”
江涣应了声好,跟人道过谢后,走到祝惊初跟前蹲下,替她清理伤口。
碘伏碰到伤口不像酒精那样刺痛,可毕竟是伤口破损,棉签碰到膝盖时,祝惊初还是不由抽了口凉气。
他做事很细致,最后用纱布将伤口包扎得平平整整。
刚替她放下裤脚,就听那位热心阿姨大着嗓门走过来:“来来来,水好嘞,趁热兑冲剂,喝了好得快。”
祝惊初抬起头,刚要道谢,怀裏的小狗像是受了惊,又或是惧怕生人,在女人走过来的同时立起身,在她靠近的剎那,呜咽着一骨碌跳到地上窜出了门。
“啊哟,还有只狗啊,”女人这才註意到小狗,不讚同地看向祝惊初被弄臟的衣服,“流浪猫狗很臟的,你们年轻人吶就是心软。”
祝惊初置若罔闻,心裏着急想追出去,却被江涣摁住了肩膀:“我去找。”
“可……”
江涣没给她反驳的机会,只留下一句“在这等我”,转身就出了门。
祝惊初在他身后喊:“哎,你把伞带上!”
然后眼看着少年打着黑伞,一头冲进了夜幕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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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胆子小,江涣紧跟出去追了会儿,见它躲进了一辆越野车底下。
好一会儿,雨势渐消,水珠劈裏啪啦砸在地上的声音也跟着变小,它才试探着一点点挪出来。
一人一狗耗了半晌。
江涣抱着狗回到药店时,发现祝惊初身旁多了一个人。
周斯年紧挨在她身边,背对他侧身而坐。
前者歪着脑袋,不时比划着什么,像是在逗她开心。
没一会儿,祝惊初果然笑了笑。
江涣静静地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直到小狗叫唤了声,两人才循声看过来。
祝惊初有些惊喜:“江涣。”
但他知道,这是因为他怀裏的小狗,而不是他。
“你真的找到它啦!”祝惊初一时忘了自己脚上的伤,猛地站起身,脚掌一触底,扭伤的脚踝就向她抗议。
她痛得五官都皱成了一团。
江涣下意识动身,周斯年却抢先扶着她搭上了自己的肩膀:“啧,还跟小时候一样不长记性。”
祝惊初不服气地回:“你断章取义。”
周斯年便挑眉一笑,没再继续糗她。
两人已经这么熟了吗?
江涣垂下眼睑,这才抬脚走过去。
他一边胳膊夹着小狗,另一只手扣住祝惊初,将人往自己身边带:“该回家了。”
周斯年却伸手拦住他:“我送她回去。”
江涣冷冷吐出两个字:“不用。”
周斯年拧眉:“她受伤了,坐车更好。”
“我的意思是,”江涣看向他,毫无避让的打算,“她今天住我家。”
身为当事人的祝惊初还没表态,周斯年先果断地摇头否决:“这怎么能行?”
他想说去自己家也行,但想到祝惊初同意的可能性,话头一转:“你知道阿姨有多担心吗?”
他接着道:“我之前骑车到处转的时候碰到她了,也在四处找人,都哭成什么样儿了,一个劲儿说要是女儿出事没法儿原谅自己之类的。”
“总之,”他把脸转向祝惊初,一脸大公无私:“阿姨很担心你,你不回家她不放心。”
江涣接过话,眼睛却直视着祝惊初:“我会告诉阿姨你去了哪儿。”
现下这种情况,回去两人说不好又会大吵一架。
“那哪儿成?”周斯年吹鼻子瞪眼,“她一个女孩子,住你家算怎么回事儿?”
江涣睨他一眼,不再说什么,往前走了两步,然后转过身撑着膝盖,半弯下了腰。
是让她上去的意思。
祝惊初咬了咬唇,一脸为难。
其实周斯年没说错,她这么贸然去江爷爷家留宿,确实不太合适。
江涣等了会儿,身后的人扯了扯他衣角,小声道:“要不,我去爷爷家吧?”
听着像是同他商量,实则已经做好了决定。
江涣慢慢直起身,回身望向她。
周斯年吹了声口哨:“这不就结了。”
雨势不知何时已几近消停,只剩了些稀疏的雨丝。
周斯年阔步走到外面,拿了顶头盔不由分说地扣在祝惊初脑袋上:“既然这样,我送她,没意见吧?”
祝惊初手忙脚乱地就要去取头盔,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江涣不高兴了。
可下一秒,她看见江涣点了点头。
他伸手抱过她怀裏的狗,淡声道:“我们回家。”
这个“我们”,不包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