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拍了拍高鸿鸣:“走,看看去。”
看看有没他们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都是满腔热血的年纪,石欣媛怕他俩看着看着就加入了战场,本来还想拦,被祝惊初阻止了。
“随他们去吧,”她嘴上这么说,也跟着起身,拉着石欣媛一块儿:“我们找地方报警去。”
可还没走到门口,就听一句震天响的:“你们他妈别打了,知道他谁吗?!周斯年!……不知道?不知道你查查他爸是谁!”
隔壁店在右手边,祝惊初本来是要往左拐的,闻言像被人点了穴,生生顿住了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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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欣媛想不通,刚刚还秉承“反正我们也打不过不如干点儿实际的”这个信念的祝惊初,怎么转眼就改了主意,开始奋力往人堆裏挤了。
奈何这架打得惊天动地,围观的人实在太多,上到路过的老头老太,下至玩泥巴的小孩,以事发地为圆心,裏三层外三层地将隔壁大排檔围得水洩不通,她俩根本挤不过。
“初初,那儿可以过去!”石欣媛四下张望着,突然拍了拍祝惊初的肩膀。
大排檔都是一家家门市延伸出来的,大概是怕站在店门口不好撤退,那裏反而没几个人。
而两家店相邻的地方有石阶连着,他们完全可以从“下回再来”的店门口窜到隔壁去。
果然,相比乌泱泱挤满了人的路面,这条路要畅通无阻得多。
祝惊初这才看清场地中间的状况。
虽说围观的人不少,但中间倒是空旷得很,因为没人想惹麻烦,自然也没人肯上前充当英雄好汉。
——除了被殃及的大排檔老板,以及刘书源和高鸿鸣这俩热血青年。
周边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就没停过。
祝惊初边走边听,知道这场架之所以打起来,是因为那个臭流氓很快打电话把刚送走的几个同伙叫了回来。
几个五大三粗的成年人对上三个还略显青涩的不良少年,局势瞬间颠倒过来。
仗着自己人多一身膘,那几人没说几句就动上了手,不良少年也不甘示弱,发了狠地打回去。
但臭流氓人多势众,加上确实有体格优势在,几轮下来,三人还是渐渐落了下风。
然后就有了刚刚那句“你查查他爸是谁”。
放话的人是一个小紫毛,眼见挑事儿那几人真被这话短暂震慑住了。
然后他们其中一个龇着嘴,捂一只眼睁一只眼轻蔑地问:“说说,谁啊?整个宁市上头就没老子不知道的人。”
光头老板和刘书源他们趁着这个空挡,把那仨落了下风的正义使者半扶半拽地带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外。
小紫毛刚想应声,就被三人中受伤相对较轻的那个喝住了:“闭嘴。”
“年哥!”小紫毛心有不甘,还想说什么,楞是被那人一眼把话瞪了回去。
祝惊初揉了揉眼。
那不是周斯年是谁?他脸上也挂了彩,只是比起其他两人,还能站得板板正正,一看就不是轻易服软的主。
“妈的,老子爸还是联合国主席呢!”另一个鼻青脸肿的地中海啐了口,说着就又要往前冲:“虎哥,跟这帮毛都没长全的玩意儿废什么话,揍死他们。”
祝惊初急了。
祝安康说过很多次,如果碰上这种情况,她一个女孩子,最好的办法是求助他人或警察,不要贸然往前冲,她知道,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周斯年他们再被动挨揍。
越急,脑子越是一片空白。
她紧咬着唇,电光火石间,一个尘封多年的名字划过脑海。
是了,周如海。
周斯年他爸是周如海,曾一度高升至市局,如今降职到宁市,外人仍敬畏地称他一句“周局长”。
祝惊初不喜欢借势欺人,但眼下这个状况,这帮人出手没轻没重的,不搬出周如海还不知道他们会拿周斯年怎么样。
她咬了咬唇,挺身而出:“我知道他……”
四个字才将将出口,她忽然毫无防备地被人攥住手腕,一股力道强势地将她拽出了是非之地。
“谁啊——”
她皱起眉头,一转脸,对上了一双再熟悉不过的,漆黑如墨的眼。
“江涣,”她眨了眨眼,讷讷地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个答案明摆着的蠢问题。
江涣身上还系着印有“下回再来”四个字的棕色围裙。
很显然,他一直不愿明确提及的那份兼职,就是这个。
“这就是你说的,”她想起他同江爷爷说过的话:“‘环境很好,热不着冻不着,闲时还可以看书’的地方吗?”
可事实上,这裏冬冷夏热,空气裏充斥着油烟和热气,接触的人五花八门,一年四季也难得有个不忙的时候。
他来这裏打工,江爷爷要是知道了,该有多心疼。
可他对她的话置若罔闻,乌沈沈的眸子静静凝视着她,语气听似平常:“你刚想做什么。”
没等她回答,他自问自答般,捏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收紧了些:“为他冲锋陷阵吗?”
少年看着单薄,力气却不小,祝惊初“嘶”地抽了口凉气,条件反射往外抽了抽手腕:“你弄疼我了。”
江涣神色未变,她腕间的力道却明显松了不少。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生气,他瞒着所有人在这种地方打工,明明该生气的人是她才对——为江爷爷,也为她自己。
可眼下发生的事不容许她深究下去,她稍一使力,把手抽了出来。
揉了揉手腕,她有些委屈:“我等会儿再跟你说。”
救人要紧。
她转过身,又要一头往人堆裏扎时,江涣却忽然开了口:“报过警了。”
她一楞,回望向他:“什么?”
“我报过警了,”他耐着性子重覆一遍,眼裏闪烁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你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