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白之年
第三十四章
怔忪间,
人群裏再度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听着像是光头老板以及隔壁被砸了场子的店家在劝架。
辖区派出所离体育场就不到一公裏的距离，祝惊初依稀记得,
来的路上她还无意瞥见了一眼。
眼看后边动静又有闹大的趋势，她怕还没等到警察就又打起来了，刚想问他几时报的警，就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警笛声。
警灯闪烁着，很快停在了大排檔边上。
祝惊初这才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警车上下来三人,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其中两名警察朝凌乱的斗殴现场走去，喝道：“还打呢还打呢？那个黑衣服的,
你再动试试？”
另一名像是辅警模样的小警察,
看起来还有些青涩,
问是在场哪位报的警。
江涣走了过去。
对方点了点头：“那一会儿可能得麻烦你配合我们回去做个笔录。”
祝惊初忙不迭跟上去,
自告奋勇道：“我！我陪他一起去……可以吗？”
小警察怔了怔，随后笑道：“可以是可以，就是,
头一回见着有人上赶着去我们那儿。”
祝惊初看了江涣一眼，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大概来之前没想到要带回去的人有这么多，很快又来了辆巡逻的警车，那伙鼻青脸肿的臭流氓还有周斯年的俩小弟上了巡逻车。
这边，他们和周斯年,
以及被骚扰的两个当事人同乘一辆车。
祝惊初很是尴尬地坐在江涣和周斯年中间，犹如一块夹心饼干。
她能感觉到周斯年一副见了鬼的视线。
在看到她的第一时间，他的反应就和她刚在挡风棚裏听到他的名字时一样。
缓了缓,
周斯年抬手抹了把头上的血，前排的一个女生见状,
从包裏摸出了一包纸转身递过来。
“谢谢啊，”他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视线却没从她脸上挪开过，过了会儿才干巴巴地问，“呆妹，你来这儿干嘛？”
这种地方，说好听点江湖气重，难听点儿就是地痞流氓全都有，实在不是她该出现的场合。
祝惊初舔了舔唇，老老实实回：“我和同学来吃饭。”
“就他？”周斯年挑眉，隔空指了指坐在她另一边的江涣。
两人身上都明显透着和这条大排檔格格不入的学生气。
祝惊初摇了摇头：“是和刚才冲进去帮你们的那两个男生，还有一个女孩子。”
说完又觉得这些无关紧要，她看了眼抿唇不语的江涣，拍开他那根不太尊重人的手指，嘀咕道：“你态度好点儿，刚才多亏江涣帮你报了警。”
结果话落，同时换来两个人的反驳——
“谁要他帮了。”
“没想帮他。”
一个不领情，一个不领功。
江涣睨她一眼，似是被她气到了：“你以为我在帮他？”
祝惊初对上那双黑眸，咽了咽口水，小声反问道：“不是吗？”
“……”
江涣别开眼，看着窗外不再说话。
不管是天性还是成长经历所致，他骨子裏其实有相当冷漠的一部分，七岁那年的人情冷暖，更让他选择对很多事袖手旁观。
今晚这事儿发生时，他正在店裏给客人点单，认出那是周斯年时，他也没有任何插手的念头。
直到后来不经意在人堆裏捕捉到了她的身影，小小一个，还试图奋力往人海裏凑。
在那一瞬，刺痛了他的眼。
但到底还是转身报了警。
因为怕她受伤，不想真的让她搅进那场混战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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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为有那俩女生作证，本身那伙中年男人不占理，又或者是因为周如海得到了消息，总之，周斯年几乎是和江涣前后脚做完笔录出来。
有个啤酒肚大概是还没醒酒，见状大着舌头嚷道：“凭、凭什么放那兔崽子不放老子啊？”
值班民警一拍桌子，怒道：“跟谁老子你？！”
另一个看起来清醒得多，假笑着说好话：“不好意思啊警官，我兄弟喝多了，您看咱啥时候能走……”
后面再说什么，祝惊初没来得及细听，江涣和周斯年就齐唰唰站到了她跟前。
周斯年头上的血止住了，但一身乱七八糟都是打架留下的痕迹，可即便到这个地步，他嘴边依旧漫着几分不羁笑意：“呆妹，走了，送你回家。”
祝惊初摆手：“不了不了，我和江涣一起回家。”
周斯年瞥一眼身旁这个让人难以忽视的人形冷气机，能屈能伸地主动发出邀请：“我爸叫了司机来接，就在外边等着呢，一起吧。”
虽然嘴上说没让江涣多管闲事，但说起来，到底算人帮了他一把，他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不用，”江涣俯身，拿起祝惊初帮忙看着的包，随意搭在肩上，问：“你走不走。”
祝惊初一楞，忙点了点头跟上去，走到门口想了想，又回过头叮嘱道：“周斯年，你快回去吧，别再惹事了。”
说完就像只兔子似的，紧跟着江涣的步子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