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撇了撇嘴，闷声闷气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早恋没问题。”
江涣沈默一瞬，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像是思索了会儿，才说：“校外的话，最好不要。”
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校外的不行，但校内的就算隔了十五个班，隔了文理科这种不可逾越的鸿沟也没问题是吧。
祝惊初鼓起腮帮，气呼呼地别开脸，吐槽了句：“双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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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放学，祝惊初的话一反往常地少，闷头跟着江涣走到车棚，突然神叨叨地冒出一句：“要不，我就不坐了吧。”
“？”
江涣淡淡扫过她一眼，不知道她抽的哪门子疯，但还是耐着性子问了句：“怎么了？”
“没怎么啊，”祝惊初想也不想地反驳，想了想，又莫名其妙补了句，“这不是在抓早恋吗，我俩这样容易引起误会。”
她甚至怀疑他天天和自己同进同出，是为了让人把註意力转移到他俩身上，好给他那个秘密女友打掩护。
虽然还是没能逃过老吴睿智且洞察一切的眼睛。
她其实很想问问，都被约谈了，两人这段地下恋还要不要继续进行下去。
可刚想好措辞，就见江涣点了点头，低嗯一声，一句话就把她堵得哑口无言：“那你以后，别坐周斯年的车了。”
怎么又扯到她身上了？祝惊初倏地转过脸，想说点儿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她心情覆杂地盯了他半晌，最终只能轻哼一声别开眼。
察觉到她这气生得愈发大了，江涣睨了她一眼，好意提醒：“生气容易长结节。”
岂料祝惊初此时此刻就像一只奓毛的猫，说什么都应激：“生气，谁生气了？我们不是在理性探讨吗？”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说气话，她跳上他的车后座：“好了，回家。”
但这次她说什么也不肯像早上那样抓住他衣角，几根葱白手指只虚虚抠住了鞍座底下的弹簧。
江涣低头看了眼，让她抓稳自己。
“不用，”她单坐一侧，闻言又往后挪了挪屁股以便坐得更稳当，然后催促道：“坐稳了，你骑就是。”
江涣没再说什么，只是在经过一个长下坡时，一反常态地加快了速度。
寒冬腊月的冷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风灌进少年的外套，将衣服吹成一片鼓鼓的、即将起航的帆，时不时拂过祝惊初柔软的脸庞。
她瞇起眼，抠着弹簧的手越发用力，在车轮碾过一道凸起的路障时终于没忍住，“啊”的一声，本能地一把抱住了少年劲瘦的腰。
江涣脊背一僵，垂眸看一眼环在腰间的手，淡淡抿了抿唇。
祝惊初就没这么好受了，这段路实在太过颠簸，她有些麻木地嘆了口气：“我的屁股……”
她揉了揉屁股，心想，不就嘲讽了两句早恋的事儿吗，这人也太记仇了！
差点儿没把她颠散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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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祝惊初发现，江涣的自行车后座上多了一层柔软的海绵坐垫。
坐上去的第一时间，她不由发出舒服的喟嘆：“你上哪儿找的坐垫？”
形状大小都刚好适配，厚度也足够，坐上去会往下陷一部分，但完全不会感觉到原本赤.裸裸的后车座的钢架的存在。
江涣轻描淡写地回：“昨晚出去做家教，路上顺便装的。”
虽然这个刚好合适的坐垫，让他“顺便”找了几乎半个宁市的自行车行。
祝惊初愉悦地弯了弯唇角：“行吧，勉强原谅你。”
但这种好心情转瞬即逝，因为两人刚停好车，一转身，就见余渺渺站在车棚出入口处。
她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望着江涣，明显有话要说，又在目光扫到身边的她时，轻轻抿了抿嘴。
果然，在两人走近时，对方伸手拦了下江涣，问：“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也是一对苦命鸳鸯，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谈上的，就活生生被拆散了，现在说个话都得偷偷摸摸躲着无数双严厉的眼睛。
倒是江涣，能做到这一步还是挺让人意外的。祝惊初这么想着，没意识到自己有多酸。
“别借一步了，”她主动开口，指了指教学楼的方向，“我先上去了，你们慢慢聊。”
从头到尾她都没看一眼江涣的反应，直到走出去百来米，她才飞快地回过头看了眼。
可惜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祝惊初嘆了口气，也是，那儿时不时就有人进出，哪儿容得下他们倾诉爱意。
她背着包，自顾自闷头往教师走，一个没留神，差点儿撞到人。
“不好意思啊。”她敷衍地道了个歉，往旁边挪了两步，可对面那人也跟着挪了挪，仍旧挡在她面前。
祝惊初细眉拧了拧，抬头一看是张陌生面孔，眉头就皱得更紧了。
“祝惊初？”对方念出她的名字，在她下意识应了一声后，像是确定了什么，变戏法似的从袖管裏滑出来一部手机递过去。
祝惊初被这个动作搞得有些懵。
“美女，有人找。”对方吹了个口哨，他才转学过来不久，在附中虽说也看见了不少长得漂亮的，但这样长在他审美上的，还是头一个。
祝惊初垂下眼，这才发现手机的通话界面还亮着，上面备註了俩字：老大。
“你老大谁啊？”她疑惑地问了句，对方笑而不语，只是把手机又往前递了递，大有她不接就僵持到打铃的意思。
祝惊初犹豫了下，接过手机。
刚把听筒贴到耳边“餵”了声，就听到那边轻笑着溢出一句：“呆妹。”
“……”
她就想知道，周斯年明明是职高校霸，为什么在附中也有这么广的人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