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刚起，就被人敲了下后脑勺。
祝惊初“嘶”地捂住头，下意识抬起眼，就见周斯年一手撑在椅背上，从她头顶上方俯身凑近，一张脸在她面前放大数倍。
“怎么一个人躲这儿了？”他刀削斧刻般的轮廓被灯光映衬得格外柔和，乍一看，眉眼间似乎有着孩子气的委屈，“害我找了半天，还以为你悄悄溜了。”
祝惊初还咬着蛋糕叉，闻言有些心虚地抿了抿唇——她这一口蛋糕吃完，的确是准备开溜的。
“来，呆妹，”周斯年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拽着她的手腕将人从沙发上拉起来，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真正的好地方你都还没去。”
大概是人多，又开了暖气，屋内热得人有些头昏脑胀，祝惊初怔怔地看着他扣住自己的手，一时竟也忘了挣脱。
周斯年带着她下楼，拐过一个转角，轻推她的背部将她推进了一扇门。
灯一开，巨大的投影布出现在眼前，屋内还有三排单人沙发，说是私家影院也不为过。
然后周斯年拿起一个类似遥控器的东西摁了两下，很快，投影布上出现了一个八块腹肌的动漫男。
“？”
祝惊初一脸莫名其妙地看过去。
“不开心吗？”周斯年也有些问号脸，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反应平平，他一楞，提醒道：“你小学一年级的理想，忘了吗？”
祝惊初又茫然地看了眼投影布，实在想不起自己的什么梦想和腹肌裸.男相关。
周斯年一副大受打击的表情，指着投影布：“你说过的，你想学计算机，这样就能把动漫裏这人的衣服p掉看腹肌。”
“你会不会学计算机我不知道，”他继续道，“但我找了专门的画师，可以提前实现你看他腹肌的理想。”
“……谢谢。”祝惊初有些麻木地扯了扯嘴角。
难为他还记得她这么‘远大’的理想，她那时其实连计算机专业是什么概念都不知道，只是听人说学那个能把图片变成任何你想要的样子，就冒出了那样童言无忌的话。
投影布上的东西实在有些不忍直视，她默了默，转过头：“但今天是你生日，理应我送你礼物——”
“你准备了？”周斯年明知故问。
她早上才接到通知，放学回家没多久就被他接到了这裏，他知道她来不及准备什么。
果然，祝惊初摇了摇头，刚想说下次补上，就见他早有准备似的，带着她转移阵地：“跟我来。”
两人转眼到了隔壁的游戏房。
“喏，你小时候喜欢玩的游戏，今天可以玩个够，”周斯年指了指前方的游戏机，纠正了下措辞：“不对，是陪我玩儿，就当是给我的生日礼物了。”
祝惊初恍然生出一种，今天过生日的人是自己的错觉。
这也就算了，游戏中途，周斯年不知起身去了哪儿，她眼看自家这边的老巢要被敌方剿了，往后仰了仰头刚要喊人，周斯年就神不知觉鬼不觉地出现在了她身后。
与此同时，她怀裏多了一个颇有些分量的口袋，她打开看了眼，都是她喜欢的水果和零食饮料之类的。
接收到她满眼的困惑，周斯年绕到她旁边的位置捡起游戏手柄，眼睛看着屏幕，话却是对她说的：“六岁的祝惊初如果有游戏打，还有这么多好吃的，一定是最幸福的小孩。”
“哦，还有这个，”他状似不经意地从衣兜裏掏出一个漂亮的发圈，上面缀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球，“六岁的祝惊初小朋友开始臭美了，这也是她喜欢的。”
说完，就把那个发圈抛到了她怀裏。
祝惊初低头看了眼，烫手山芋似的扔回去，连连摆手：“不行，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虽然只是一个小发圈，却有着某奢饰品牌的logo，祝惊初记性好，在石欣媛的时尚杂志上看到过这个牌子，哪怕一个小发饰，也不是她能承担的价格。
周斯年把玩着发圈，听她说完点了点头，抬手就要往垃圾桶裏丢：“行啊，你不要我扔了——”
“你这么败家干嘛！”祝惊初不得已将发圈从他手裏抢救出来，四下环顾一周，把东西放到了一旁的置物柜上。
她坐回位置，看见显示通关失败的屏幕，讪讪地放下手柄：“周斯年。”
“嗯？”
“你今天好奇怪，干嘛为我做这些？”
周斯年抿唇，心想，不是今天，其实早就在准备了，只是前段时间被周如海禁足，今天才被“刑满释放”，就借着生日的由头将她约了过来。
他希望，他没能陪她一起成长的这些年，能通过这样的形式，一点点弥补起来。
周斯年张了张嘴，刚想开口，却捕捉到了她眼底隐约的惊惶不安。
让他下意识觉得，这话一旦说出口，他们可能会连朋友都没得做。
于是到嘴边的话变成了：“这不是陪我过生日的奖励，”他耸了耸肩，“好比他们来给我过生日，我不也请他们吃喝。”
祝惊初“哦”了声，摸了摸鼻子：“东西我就不收了，你还是学生，以后花钱别这么大手大脚。”
周斯年肘部支在扶手上，两指抵着头笑看着她，似乎很享受这种被她念叨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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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打了两把游戏，祝惊初就起身告辞了。
她隐隐嗅到些危险的气息，总觉得再待下去，有些东西就很容易挑破、变质。
周斯年知道陆蔓管她严，倒也没坚持，说要骑车送她回去，祝惊初却摇了摇头，让他回去和朋友们玩，自己到小区门口打车。
她执意坚持，周斯年也就由着她去，陪她往小区门口走。
可没走多远，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突然缓缓从阴影处走到了面前。
祝惊初怔怔地看着眼前轮廓紧绷的少年，不知怎的竟有些乱了阵脚。
“江涣，你……你怎么在这儿？”她听到自己问了句。
被叫到名字的人一双墨眸乌沈沈地看着她，闻言，语气冷得像是淬了冰：“我也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裏——”
“和他在一起。”
他面无表情地转向周斯年，那个“他”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