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白之年
第三十八章
“兄弟,
你这就管得有点儿宽了吧——”
周斯年依旧是那副笑笑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却略显僵硬。
他很介意江涣这副质问的口吻，好像祝惊初理应被他这么管着。
如果换做是他,
断然没有立场说这样的话。不得不承认，他有些嫉妒江涣能理所当然地插手祝惊初的事。
江涣冷着一张脸：“我不能管她，谁能？”
“你吗？”他不避不让地看着周斯年，话裏明显带刺，如同一只护食的狼崽：“你算什么。”
祝惊初张了张嘴,
一时却没能说出话来。
她从没见过江涣讨厌一个人到这个地步。
哪怕是他刚来沧白路的时候，也只是不喜欢搭理人，可从不会主动招惹谁,
更不会对一个算不上熟悉的人,
说这么难听的话。
周斯年也是一怔。
没想到看着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一个人,
会对他散发出这么强烈的敌意。
看来他的呆妹确实还挺讨人喜欢的。
思及此,
周斯年并未生气，反而勾唇一笑，正想开口说什么,
耳边倏地响起祝惊初清悦的嗓音。
“江涣，你别这样说，”她往前一步，怕他误会般紧接着解释：“今天周斯年生日，所以——”
不成想,
她话没说完，便被江涣开口打断：“所以你说的早恋，是他？”
“啊？”祝惊初楞楞地眨了眨眼。
江涣微瞇起眸,
直勾勾地逼视她，像要判断她迷茫的神色有几分真又有几分假。
几秒后,
祝惊初反应过来，如同受惊的兔子般险些跳起来，白皙的脸颊也开始发热发烫，变得通红。
她应激地反驳：“谁说我早恋了？！而且周斯年也不会是我的早恋对象！”
她又气又恼地看他一眼，只嘴上说说不够解气一般，伸手推了眼前人一把，气鼓鼓地往前走。
没走出几步远，又想起什么似的折回去，抬脚往江涣涮得干干凈凈的鞋面上，狠狠踩了一脚。
那一脚看着力道就不轻，江涣却没觉得痛一般，註意力全在她最后那句话上。
明明被踩了一脚，心情相比刚才，却像是缓和了不少。
周斯年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迈开脚就要追上去：“哎，呆妹，什么叫我不会是你早恋对象，你这样说我很伤心的……”
祝惊初这会儿谁都不想理，只一个劲儿闷头往前走。
过了会儿，周斯年的吵嚷声消失了，身后也没别的动静。
她侧耳倾听了会儿，脚下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终于在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臭江涣。”明明两人顺路，也不知道追上来和她一块儿回家。
她嘟囔了句，刚说完，就冷不防听见身后有人轻应了声嗯。
祝惊初一个激灵回过头，似是受了惊吓，漂亮的杏眼水凌凌的，她拍了拍胸脯：“你跟着我多久了？！”
这人怎么走路一点儿声都没有！
江涣抿了抿唇：“一直在你后面。”
祝惊初哦了声，看了看他空无一人的身后，有些奇怪：“周斯年呢？”
没听错的话，刚第一时间跟过来的不是他吗。
殊不知正是她这样的反应，刺激着眼前人敏锐的神经。
江涣沈默片刻，眼睫跟着声音一道低下去：“他对你而言，就这么重要吗。”
是他不让周斯年跟上来，并以绝对强势的姿态宣告，他会陪着她，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回家还是别的。
祝惊初不知道他今天这反反覆覆的情绪是怎么回事儿，有些荒唐地笑了：“我就问问，不是，你干嘛总跟他过不去？”
江涣倏地抬眼，重覆一遍她的话：“我跟他过不去？所以你站在他那边，对吗。”
祝惊初觉得头疼，她始终不明白江涣面对周斯年时，怎么就变了一个人，更不理解为何什么话题都能往周斯年身上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