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白之年
第四十三章
这场数十年一遇的地震裏,
作为震中的榕城受灾最为严重,房屋倾塌街道损毁,有不少人还埋在瓦砾碎石下等待救援。
相较而言,
宁市的情况则要好很多。
但接下来两天余震不断,教委没敢让他们贸然返校,加上临近期末考,索性连着周末给他们放了五天假。
那几天裏,祝惊初写完作业就在家和陆蔓一块儿看电视,
那段时间各个频道播得最多的就是灾区实况,动员全国人民团结一致共渡难关。
不知道是不是遗传了祝安康超强的共情能力,祝惊初往往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掉眼泪,
街道办组织捐款时,
还把自己存钱罐裏所剩不多的零花钱都贡献了出去。
但她出一趟门回来,
低落的情绪就明显好转了不少。
陆蔓狐疑地看着她,
问:“上哪儿了?”
祝惊初边换鞋边老老实实地回:“江爷爷家。”
“你没事儿老往小江家裏跑什么?”陆蔓嗔怪地看她一眼:“要不是小江这孩子可靠,我都瞅着你像谈恋爱去了。”
不得不说,中年女人的第六感准得令人害怕。
祝惊初想,
她妈要是知道江涣跟她表白的事,指不定得抓狂成什么样儿。
思及此,她摸了摸鼻子,小声反驳:“谈什么谈,我那是去找不苦玩儿,
顺道看望江爷爷。”
虽说多少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但这事儿她不说也没人知道。
陆蔓瞥她一眼:“也不是什么正经事儿,赶紧覆习去,
期末考砸了我看你怎么好好过年。”
祝惊初吐了吐舌头:“知道了。”
回房后,她立马关上门,
背抵着门板,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手,感受胸腔某处尚未平息的急促心跳。
她没说的是,江爷爷出门买菜并不在家,她逗不苦的时候,江涣给她切了一盘新鲜水果,出现在她身后。
他轻拍她肩膀,端着果盘的那只手往她眼前递了递,示意她自己拿叉子吃。
祝惊初和不苦玩得不亦乐乎,笑瞇瞇的,头也不回道:“等会儿,你先吃吧。”
她不吃,不苦却是只嘴馋小狗,眼睛直勾勾盯着江涣手裏的果拼,湿润的鼻头耸动的同时,两只前脚抬起来,哼哧哼哧地吐着舌头。也不知道上哪儿学的乞食姿势。
“贪吃狗。”祝惊初揉了揉它脑袋,转过头想从盘子裏捡块水果餵它,脸颊却猝不及防传来一道温热触感——
在她侧过脸的前一秒,江涣已然从果拼裏拿了块苹果,微弯了腰正准备餵不苦。
两人的距离本就近在咫尺,现下一个扭头,一个弯腰,一切都那样自然而凑巧。
祝惊初猛地瞪圆了眼,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指尖都酥麻得不像话,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少年喷洒在她脸上的每一寸呼吸。
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的,也不知那个令人措手不及的吻到底持续了多久,总之,是江涣先开口问了句:“你打算憋到缺氧吗?”
她这才像是突然浮出水面的人,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而不苦含着江涣给的那块苹果,快乐地翘着尾巴围绕两人打转。
没想到,两人之间第一个吻,居然是这样。
祝惊初下意识摸了摸脸颊,觉得自己刚才……没发挥好。
不晓得想到什么,她突然站起身面向江涣:“餵。”
后者掀起薄薄的眼皮,递给她一个疑问的眼神。
小姑娘耳根红红,脸颊红红,就连眼尾也漫上几分桃红。
江涣一怔,以为她要哭了,难得有些慌了神,刚要开口,却见她朝他招了招手,小声道:“你、你过来一点。”
他不明所以,却还是依言照做。
下一秒,少女踮起脚,主动将樱花似的唇瓣贴上他的,糖果般香甜的气息瞬间侵袭,霸道地盈满江涣的鼻腔。
很蜻蜓点水的一个吻,只一瞬,又很快分开。
祝惊初面红耳赤,手心都是汗,嘴上却故作镇定:“这样才公平。”
江涣喉结滚了滚,一瞬不瞬地凝着她。
微瞇的黑眸如鹰隼,极具侵略性,和他平时那股子淡漠劲儿截然不同。
祝惊初脑子裏拉响警报,说完就下意识想跑,却不料后脑勺兀地被一只大掌扣住,稍一用力,两人刚刚才拉开的一段距离又顷刻变成零。
看着眼前那张倏然放大的清隽脸庞,祝惊初还没反应过来,唇角率先被人轻咬一口。
不同于她方才的浅尝辄止,这一次,江涣辗转在她唇间,明显加深了刚才那个吻。
有烟花在祝惊初眼前轰然炸开,她一双眼睁得溜圆,长长的睫毛扑闪着,刷过少年高挺的鼻梁。
许是怕吓着她,江涣低低喘息着停在她唇齿之间,没有更进一步地攫取。
他低垂着眼睑,额头抵着她的,指腹摩挲过她嫣红的唇瓣。
“祝惊初同学,一回生二回熟,”一片寂静中,他低低开口,似是有些无奈:“怎么还没学会换气?”
然后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继续道:“还有,下次记得闭眼。”
祝惊初咽了咽口水。
该不该换气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眼前的江涣,看起来简直像以□□人的妖孽。
明明看起来人畜无害,却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人拆吞入腹般妖冶,连声音都带着蛊惑人心的缱绻。
这哪裏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江涣。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