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惊初突然捕捉到什么,定定地看着他。
他刚刚说,下次记得闭眼?下次??
“你……”
她张了张嘴,想说这种事趁热打铁也不是不行,用不着等下次。
不行不行,祝惊初你矜持一点!话到嘴边又被她生生咽回去,险些咬到了舌头。
刚打算扯点儿别的找补,耳边传来了摆弄门锁的琐碎声响。
是江爷爷回来了。
祝惊初触电般猛地弹开三尺远,匆匆丢下一句:“流氓。”
说完就埋下头快步往大门走,脚步细碎而匆忙,像在被狗撵。
快到门边时,江老爷子正好推门而入,瞧见她有些欢喜:“祝丫头来啦?”
祝惊初脸色爆红,始终低着头,细若蚊蚋地喊了声江爷爷好。
老爷子乐呵呵地给她看手裏刚买的菜,留她在家吃饭:“花菜,鸡翅,都是你喜欢的,爷爷这就去做。”
“不、不了江爷爷,”祝惊初摆摆手,边说边溜出了门:“我先回去写作业了。”
江涣过来帮他拎东西,老爷子看着他,又看了眼一溜烟跑没影的祝惊初,关心道:“怎么,和祝丫头吵架啦?”
“没。”江涣言简意赅,拎着菜走进了厨房。
老爷子摇了摇头,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爱把事儿憋在心裏。
备菜的时候,他一抬眼,就见江涣淘着米,可连电饭煲内胆裏几时装满了水都一无所觉,还是他及时提醒:“小江,水,水满了。”
江涣这才回过神似的,抬手关了水龙头。
老爷子嘆了口气,就知道,这俩孩子准是闹别扭了。
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江涣抢先一步:“别操心这些闲事,明天我带您去医院检查身体。”
提到这茬,老爷子又有些发愁了。
动手术这件事上,他到底没拗得过江涣,明天检查完各项指标没问题的话,就会尽快安排手术。
因为这样,江涣才能趁着寒假得空照顾他。
看着江涣在水池边忙碌的身影,老爷子无声嘆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要拖累他到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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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一连几天,祝惊初都把自己关在家裏覆习功课。
要是期末成绩下滑,被陆蔓看出端倪,她这才刚萌芽的恋爱小火苗就要兜头迎来一盆凉水了。
令她没想到的是,反倒是江涣主动来找过她几次。
准确地说,也不是来找她,只是上门的频率明显高于平时。
分别送来批註好的期末考重点合集,一份刚做好的可乐鸡翅,以及她喜欢吃的水果和点心。
但他只是送到就走,并不久留,更别提见她的面。
返校这天,祝惊初终于没忍住,问他这段时间是在干嘛。
“不明显吗?”江涣反问,听起来真的为此感到不解。
“在哄你。”他说
祝惊初楞了楞,才知道那天的事,他以为她在生气。
“不然,你不会这么多天不来找我。”他声线低下去,像做错事的孩子。
祝惊初眨了眨眼,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所以,这算一种特权吗?”
“嗯?”
她愉悦地弯了弯眼睛:“作为女朋友的特权。”
原来女朋友生气,是要这样哄着的。
“女朋友”这三个字,她还有些不习惯,音量放得很轻很轻,却还是被江涣听得一清二楚。
像是被她的情绪所感染,他轻嗯了声:“在我这裏,你永远有特权。”
“早说还有这种待遇,”祝惊初今天扎了个丸子头,自觉地坐上他的车后座,留给他一颗圆圆的后脑勺:“我就该从小学开始早恋的。”
“……”
还有两天就是期末考了,为了过个好年,学习混子如刘书源,这一周也在临时抱佛脚。
祝惊初一进教室,就见他一边转书一边嘚瑟:“一教的孔子像拜了,文曲星也求了,噢,最重要的是,哥还给灾区捐了一笔‘巨款’,希望各路神仙看在我慷慨解囊的份上,保佑我摆脱倒数,永攀高峰——”
话没说完,瞥见祝惊初,他一改往常的嘴贱,虔诚地伸出爪子:“小猪猪,快,给我沾沾学霸气息。”
祝惊初默了默,还未有所动作,一只大掌忽然先她一步,搭上了刘书源的手。
刘书源视线顺着往上,发自内心爆出句:“卧槽。”
这可是,年级第一,江涣,的手!
江涣垂眸看着她:“我的借你,够吗?”
“那可太够了啊涣哥。”刘书源另一只爪子也毫不客气地捂上去,一脸激动:“我有预感,我要考年级第一了。”
“……我看你是要疯了。”祝惊初翻了个白眼。
玩闹归玩闹,期末考总共就两天,来得快去得也快。
附中考试座位按成绩排,祝惊初和江涣就隔了隔了几个位置,两人考完一块儿回到教室。
酷爱估分的学委一行人正撅着屁股围在一起对答案,见江涣回来,一窝蜂围拢来,问他最后一题的答案。
祝惊初的数学成绩只能说不算拖后腿,也不想提前对答案影响心情,见状跟江涣说了声,让他等几分钟,就起身去了卫生间。
各班的期末作业要么提前布置好了,要么等成绩出来看分数布置,因此很多人一出考场就背着包拍屁股走人了,往常这个点还得排队的卫生间,此时基本都空着。
明明没什么人,祝惊初却总感觉有道视线粘在自己身上,回过头又什么都没。
她甩了甩脑袋,心想自己做题还做出幻觉了。
可等她上完厕所出来,刚准备去洗手时,耳边却忽然响起一串凌乱的脚步声。
与此同时,另一个隔间的门开了,石欣媛冷不丁冒出来,见是她,蹦哒着贴上来:“初初,放学去吃新开那家鸡排不?”
门外的脚步声猛地停住了。
祝惊初随口应了声,抬眼看去,只见女厕入口处闪过几道人影,显然是那串脚步声的来源。
她皱了皱眉,总觉得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哪裏怪,只得任由石欣媛挽着胳膊,心不在焉地回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