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大眼瞪着小眼,你看我我看你,都没有个决策。
“不行不行,时间来不及了,不然你我都得死。”几个官兵不耐烦了,拽起秦幸就要领她走。
秦幸被扯下马,踉踉跄跄往山后去,气喘吁吁道:“你们可想好了,把我埋了,你们一样活不了。”
她语气镇定,还想与他们周旋。
那人皱着眉,哭丧着脸:“姑娘我们也没办法,不听命令山阳城的人都要死,我家裏还有三岁的幼子要抚养,咱们兄弟几个也是无能为力啊。”
“对啊对啊,我老母亲八十岁了,如何叫她老人家白发人送黑发人。”
“我闺女才刚刚出生,娘子躲在地窖裏,我要是没了,他们娘俩更是活不了。”
...
都是有苦衷的普通百姓,如今想活命都成了奢望。
秦幸只好跟着他们前往祭祀地点,前方一片密林,山路蜿蜒,穿过后山并不是翻过山头,而是山间有一个狭窄的山洞,极其隐秘,估计宋炀此刻还在山上打转。
秦幸警醒,一路上做了标记,路线也记在脑中,看着随行官兵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于是开口问道:“大人,抓了我,还差几个人就能开始这祭祀?”
左侧的官兵感嘆道:“哪还有人啊,逃的逃,跑的跑,有些不从的就原地处死,哎。”
“听说祭祀人不齐,就不能开始,说是不吉利。”秦幸佯装不懂的问道。
“这西梁朝廷都来人了,宫裏来的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我看啊,祭祀人不齐,这王爷自然多的是法子。”
说的也是,庙也建了,坑也挖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哪会轻易罢休。
夜幕降临,山洞末处却亮如白昼,穿行过后才看清祭臺全貌,一览无余,两山之间有一处低洼且狭长的山谷,两侧悬崖上都放置了火把,火光长燃着,照耀着山谷灯火通明,祭臺在最上方,铺着青褐色的布,上面还有金漆绘上诡异古怪的花纹,祭坛放置两侧,皆用朱厌兽当做底托,朱厌属凶,若是为了宠妃祭祀,用这个反而奇怪。
祭臺的正前方是片空地,不过空地中被画上了巨大的纹路图腾,黑色的墨迹盘旋在两山之下,叫人看的触目惊心,而最裏侧就是万人坑了,“祭品”都蜷缩在坑内瑟瑟发抖,人数甚多,有男有女,女子皆被剪去了头发,绝望地等着死亡降临。
秦幸盘算着逃跑路线,展眼看去,四周遍地都是巡守官兵,大坑后方则是高不可测的大山密林,右侧唯一的道路被侍卫守的严严实实。除了背后的山洞,崖壁上的栈道,似乎没有出口。
秦幸还是不情不愿的被带至山下,一位品阶较高的官兵上前敷衍地打量了下她,冷面冷眼说道:“又是个女的。”语气带着嫌弃。
“是,是,小人办事不力,但..”他踌躇了会,不敢对上眼睛,“李大人多少也要为咱们考虑考虑,山阳城都空啦。”秦幸身旁那人央求着说。
“不是我说老黄,我为你们考虑,谁为王上考虑。”那李大人拱手朝空中一拜,“这可是通天大计,稍有差池,没人能担起这责。”
通天大计,这几个字眼在秦幸脑中盘旋,若是为了宠妃祈福,怎么可能称得上“通天”这么大的名讳。
名叫老黄的官兵将秦幸往前一推,谄笑着:“不妨事,大人你看她正好穿得男装,将这姑娘头发剪光,头埋着躺下,保准看不出是个女的。”
“不行,不能剪头发。”秦幸厉声拒绝,但是事情发生到这个地步,好像做什么都很苍白。
“都快是上路的人,还这么多要求。”李大人瞟了她一眼。“能为西梁为贵妃娘娘祈福是你的福气,不要不识好歹。”
她忽然想到一计,“只要是扮做男子就行,我把头发束起,岂不是更像。”
他考虑了会,好像也是个法子,于是颔首答应。
秦幸左右扫视了下,手上的绑没解如何束发,“李大人,请为我解绑吧。”
三两下功夫手腕轻快了,她将长发束起,不细看还真像个白面书生。
老黄欲将她重新捆起来,秦幸轻轻退后一步,对着李大人笑道:“这次祭祀如此重要,小女身为西梁子民自然心甘情愿的入坑为祭,只是王上知道李大人行事怠慢,以女充男吗。”
瞧着李大人面色铁青,秦幸接着道:“通天大计神圣,我以为李大人与小女同心,虔诚衷恳地祝祷大计将成。”
他虚着眼睛看着秦幸饶有意味地笑了起来。
“笑话,通天大计你又懂个什么,来人带走。”
不过是个将死之人,不必跟她口舌相论,指令下达后,两个男子立刻就要将她擒制住。
“等等,大人。”秦幸停住脚步,眼神似乎柔和了些,带着凄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