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开会
有些好奇,还向系统说了几句好话,让对方偷听的盛舟言听着那咬牙切齿的宣战语气,只觉人在片场站,锅从天上来。
他满脸越写满无辜,骆秋迟便越憎恶他。恶狠狠瞪过盛舟言几眼后,怀揣怒气的骆秋迟这才收回视线。拍摄结束后,他也是第一个离开影棚的。
刚坐上回酒店的劳斯莱斯,骆秋迟便怒气冲冲地道:“尽快给柳容打两百万。”
说着,看向了窗外。服务骆家多年的司机也不清楚他最近缘何会这样暴躁,但也不敢多言,沉默着驶行起车辆,在车水马龙中迈向终点。
骆秋迟想要的最好是明天,那便一定会是明天。
在他的要求下,钱很快进入柳容账户。柳容很识时务,第一时间发来录音。骆秋迟坐在桌前,听着那池烬夏那缱绻无比的声音,一时间满心酸涩为什么池烬夏这样温热对待的是盛舟言,而不是自己。
在手动处理过录音后,他联系上几位营销号。开的价格很足,不心动的营销号很少。骆秋迟在睡前也给朋友圈内的微博产品经理私聊打过招呼,希望对方用心对待明日话题,不要出现出差错。
产品经理自然是点头哈腰,不敢不应。骆秋迟觉得自己行事天衣无缝,压根不会被察觉,满意地在拨通数通警告电话后,换好睡衣后入了眠。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缘故,骆秋迟这一夜梦中没梦见池烬夏,却意外地梦见了盛舟言。
但梦中的盛舟言却远没有当下这般令人讨厌,他穿着最朴实无华不过的洗到发烂的校服,有些蓬头垢面,拘谨又自卑地对待所有人。
他读着不好的学校,却有着优异的成绩,每年都拿到最高级别的奖学金,每日穿行于笑容洋溢的同学周遭,自己却永远不敢抬头仰望,像路过宇宙星辰的一粒灰尘,不会有任何人在意。
直到某一天,他接通一通来电。骆秋迟看见盛舟言的表情由沉闷变成了惊讶,而后笑着发出哭泣的声音。
这个梦在盛舟言在管家的引领下进入盛家为结局,骆秋迟醒时,仍然觉得颇为不可思议。怎么可能呢?那样嚣张跋扈、备受宠爱让盛家背锅还不被抛弃的盛舟言之前怎么可能会这样可怜?
何况就算他真的这样可怜,又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会梦见对方?
即使骆秋迟一瞬间于脑内闪过许多恶意的想法,但他最终却也还是皱起眉,因为心内泛起的些许恻隐之心,准备联系营销号,让他们收手。
至少,至少等他把这件事查清。
但骆秋迟点开微信时,众多被置顶的营销号却都在凌晨时分发来了“搞定”的ok手势,骆秋迟刹那只觉晴天霹雳,火速打开微博,搜索盛舟言,广场却依旧风平浪静,有网友讨论,却也只是延迟吃瓜他与池烬夏关系或是盛清时粉丝的理性辱骂,没有任何骆秋迟昨夜要求的谢衍相关。
骆秋迟皱着眉,在搜索框内删删减减,最终福至心灵,打出了池烬夏三个字。
这回广场刹那刷新的比适才话题快许多,界面还显示对方正身处热搜,词条为#池烬夏助理#,盛舟言说他是池烬夏助理时骆秋迟并不在现场,此刻第一时间也未联想,只以为是对方助理出了什么事。
骆秋迟好歹也是他几年的粉丝,对他身边的工作人员构成有简单认知。助理并非最负责的,却将收钱办事不作妖发挥到了极致,是一位很优秀的员工。
骆秋迟皱着眉点开词条,正犹豫着如果出事要怎么骂时,见到的词条第一条便是营销号发布的照片。图内,身着黑色西装的池烬夏于烈日下,一身白、戴着口罩,只偶尔几个抬脸间会露出眼睛的助理持着一把伞,站在他身旁,尽职尽责,两人周遭氛围浑然天成,足以大众刹那间脑补一个美好的以上克下故事。
热评区刹那被无数的路人涌入,大呼磕到了。粉丝同样大为不解先前还与池烬夏保持绝对安全距离的助理为什么突然这样靠近且帅的拉风,但助理对池烬夏好,她们便也不会轻易与工作人员为难,在短暂的愣神后,由大粉组织地新一轮安利便卖到了路人眼前。
骆秋迟点过赞后,才后知后觉发现不对。他虽然才刚进组不久,却也从未见过池烬夏的助理。要么是对方本身便不在,要么是换人了。
但照片中的助理相较过往身形却没有多大变化,露出的眼型少许的不同也被粉丝理解为为了爱美去割了个双眼皮。毕竟随着时代发展,双眼皮手术已经成为再简单不过的基本美容。何况多数明星也割过,路人自然也不可能对一位素人为难。
骆秋迟死死盯着那张照片,愈发觉得眼熟,许久才意识到,让他觉得眼熟的不仅是身形,还是那件白西装。他灵光乍现,刹那福至心灵地想起,这件衣服似乎在先前见盛舟言穿过。随着一个想法的乍现,更多内容也串联了起来,比如盛舟言的高挑身形,比如他总隐藏于口罩下的相似轮廓,比如那双总会潋滟着水光、状若无事看他的眼。
一时间,骆秋迟只觉万分荒唐,想骂人的话语在唇边反复徘徊,最终也还是被忍住了。但随着他理智回笼,他终于也意识到这一话题并非偶然出现,而是有人蓄意而为。
骆秋迟后背一凉,翻阅起营销号发布内容的时间点——那大多是半夜,在他们发送半小时前,骆秋迟所雇佣的营销号才刚刚发来完成的讯息。
模糊不堪的线终于在这一刻被串联起来,骆秋迟终于意识到,他想做的事早就有人清楚并提防了,之所以忍耐,只是等待他主动出击、从而后手黄雀在后,坐收渔翁之利而已。
骆秋迟刹那在眼前闪现过几人的名字——柳容、符安、陶源以及嫌疑最大的盛舟言。但柳容收了他的钱,如若她还想在娱乐圈混下去,便不可能曝光她。
符安与陶源则虽然与池烬夏关系相近,爱屋及乌盛舟言,却也不可能声势如此滔天地在近半小时内便让所有营销号失声,转将盛舟言相关一转到池烬夏身上,用潜移默化的方式告知大众,盛舟言从来不在家里或者外面害人,而是在认真严肃地拍摄戏份。妨鸨
但嫌疑最大的盛舟言,此刻却也因为几人各异的理由,失去了嫌疑。骆秋迟抿了抿唇,没有言语,许久,才缓而慢地于其后加入了一条池烬夏的猜测。
如若是池烬夏,一切便顺理成章,能说通太多。可骆秋迟本能的不想怀疑他,自我说服这都是盛舟言的圈套,让他故意怀疑除他以外的所有人,使他于无形中树敌无数。
而这自我说服的侥幸心理,有效期也不过一顿饭的时间。等到骆秋迟平复了慌张,乘车到达剧组时,迎面而来的,便是副导演的邀约。
“齐导说,今天上午就不拍戏了,休息一下,集中起来开个小会。”
说是开个小会,但副导演邀约时的语气与话语却丝毫没有聊聊的良好氛围,相反,还像一种无声的命令。骆秋迟后背一僵,刹那意识到,这真的和盛舟言无关——
毕竟,如若真是盛舟言,绝不可能向齐远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