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哪怕就算真的告了状，组内也绝不会以停工半天的代价只为开一个会。
布景本就烧钱，古装剧布景更是钱烧钱。为保证最好的效果，所有雪花都是借用机器制造的真实效果，道具组每天都在心疼钱。
众人天天听她们念叨，逐渐也了解些许剧组的开支。此时听见要停工半天开会后，脸上大多也出现了困惑的表情。
什么时候开会不行，非要上午开？
少许人也意识到山雨欲来风满楼。但普通演员内毫无波澜，起风的，自然便是那几位主演。一时间，交头接耳起来的大众商议着日后要占谁的队日子才好过，但更多的，还是茫然着，在组织下来到临时借用的礼堂。
齐远站在高台上，难得带上几分郁色，不快地扫向入座的众人。
早在听见柳容与骆秋迟计划时，盛舟言便清楚，总会有齐远为他出头结束的一天到来。之所以说是齐远结束，是因为哪怕宫斗戏再厉害，她们如今身处的地方也还是《晏安》的片场，拥有最高领导权的自始至终都是齐远。
哪怕关系再好，也不可能越俎代庖到帮助他管理剧组员工。
但盛舟言也没想过，这一天会这样到来，且齐远会如此大动阵仗，直接号召全员进行开会。他此刻正坐在第一排，仔细分辨还能看清齐远的沥青的细小胡茬，颇有些兴趣地看着齐远面色阴沉地扫视大众，对系统道：【还真挺有狐假虎威那意思的。】
系统不懂他的脑回路，沉寂片刻，提醒道：【柳容与骆秋迟即将抵达，请宿主做好准备。】
【……这要做什么准备。】盛舟言嗤之以鼻道，【他们从有发我视频的第一秒想法开始，就已经输得彻底了。】
【说起来，你不是说出了个新的感化反派的系统吗？说要把原主的惨痛过去投递给骆秋迟，让他起一些恻隐之心，好不对我动手，怎么一夜过去，怎么该发的通稿还是铺天盖地了？要不是池烬夏一直派人盯着舆论，第一时间删除并重新引流，现在排在热搜上的就不是池烬夏助理，而是熟悉的#盛舟言池烬夏#了。】
系统感觉自己似乎被他嘲笑了，却又没有证据，只得忍辱负重道：【经查询，这一功能开展完美。之所以没有起效，是由于需要缓冲期。】
意思便是，系统没错。只是骆秋迟自己没有第一时间相信而已。
【况且，梦境投递时，骆秋迟已经发送给营销号铺天盖地的通稿。系统没有办法改变过去，十分抱歉。】
盛舟言“哦”了一声：【所以还是没有起作用。】
系统：【……】
系统像是被他说的有些急，在脑内发出几串杂音后，不理他了。就像是机械报废前的预兆，盛舟言啧了一声，哄道：【好了，我知道你很棒。】
系统依旧是沉默无应答的状态，盛舟言无奈，只能又夸了它几句天下无双、才华卓越，将剧情内用来形容晏安的词都公式化套入夸赞它一通，系统这才有所缓和口风，在几分钟后对他说：【柳容和骆秋迟来了。】
盛舟言搜罗词语的动作一顿，侧脸看向门口。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门，今日脸色苍白的变成了骆秋迟，柳容看上去反倒有些即将解脱的释然感，很轻松。
随着两人也入座，门合，灯光灭下，适才还有猜测交际声的礼堂刹那寂静无声。
齐远站在台上，一如他适才寻找的借口一般，开个小会。
工作会议上，除去枯燥重复的工作内容外，便是领导源源不断的侃大山。齐远当下也是如此，盯着乌泱泱一大片人群，想了想，泰然自若讲起了自己的导演史。
第一句“我出生于乡村”尾音刚落，骆秋迟便长舒一口气。他没有看柳容，压低声音道：“应该……和我没关系。”
柳容看着他，不理解为什么他能从这样几句话的时间判断利弊。骆秋迟便垂眸，翻找起网页，将一个有字幕的#齐远关河剧组演讲现场流出#视频静音播放给她看。
视频内出现的第一句，便是“我出生于乡村”，之后的内容，也都与齐远如今所说别无二致。
柳容为这演讲困惑不解时，盛舟言也有着同样的情绪。
但这次为他解答的不是系统，而是身旁的池烬夏。
池烬夏并非喜欢在静谧场合说话引起注意的人，声音压得很低。但这样一来，盛舟言听不清他说话，只能往他那边凑。
望着亮闪闪注视自己的盛舟言，本身便打着让对方凑近听目的的池烬夏呼了口气，轻声在他耳边道：“齐远一直认为自己的奋斗史很励志，碰上喜欢的演员时总会侃侃而谈很久。”
盛舟言这回听清了，但耳朵也因为被他灼热呼吸蹭的通红。他点点头，状若无事地准备回到原位仔细听，池烬夏却道：“……其实也没什么好听的。”
盛舟言看他：“那不听做什么？”
“和我聊聊天。”池烬夏说，“你是我的助理，理应关注我的饮食起居。”
盛舟言有些无奈，失笑一声。
池烬夏的饮食起居自有剧组负责，盛舟言的意义便是为他带饭与陪他一起回酒店，话题理应中断。但池烬夏当下却主动提及聊天，盛舟言想来想去话题，还是回归此行目的。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盛舟言问，“骆秋迟和柳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