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承认
池烬夏抿了口水,平静道:“这不是很容易发现的事吗?放眼《晏安》上下,有人对你谄媚,有人认为你假清高讨厌你,却又迫于她人目光不敢明面表达,有人对你好奇,但眼底厌恶有如实质的,还是柳容和骆秋迟。”
“她们对你敌意太重,我只是让燕叔提防一下,便这样迫不及待地开始铺通稿……说实话,挺沉不住气的。”
盛舟言想,或许也不是沉不住气。
像骆秋迟那样的少爷,向来想一出是一出,能让他做到收到自己把柄后几个小时内便联系起营销号,证明的也只有一点,他已经讨厌自己到连待在同一片剧组的耐心都没有了。
但时至如今,盛舟言也依然不觉得骆秋迟是真的讨厌自己。他顶多只是自我意识过剩,又被千娇万宠长大,以为想要的,便永远会是自己的。但池烬夏又是不同的,所以骆秋迟不敢当面表现出过多占有欲,只能在私下对与其亲密的盛舟言暗自嫉妒。
也就是说,他厌恶的从来不是盛舟言,而是每一个站在池烬夏身边的人,无论对方是艺人还是工作助理,只要他们都超过了他限定的范围,骆秋迟便会开始犯王子病,颐气指使起来。
总的来说,盛舟言觉得他挺悲哀的,毕竟终其一生爱慕的池烬夏也没有给予他回应,原著结局还那样失魂落魄。
想到这时,盛舟言又突然好奇起池烬夏为什么不回应骆秋迟的好感。毕竟骆秋迟虽说性格讨厌了些,但却的确有着异于常人的美貌与身段,家缠万贯,也的确一心池烬夏,别无二心。
如若有结合以上条件的爱慕自己的人在盛舟言眼前,盛舟言并不觉得自己能忍住不心动。不回应的理由思来想去,也只有两个。
一是他有喜欢的人,二是他在交往中。
池烬夏注意到他比适才还善良几分的双眸,一顿:“……?”
盛舟言便旁敲侧击问他对骆秋迟的看法。池烬夏以为他是吃醋,顿了顿,解释道:“他给我的印象只是骄纵的小孩,我不会对他有爱情的想法。现在是,以后也一样。”
盛舟言苍蝇搓手,还想要继续追问他是不是有喜欢的人,齐远的演讲便在他们的交流中迈向了高-潮。现场掌声轰动,两人彼此听不清真切对方的话,盛舟言看见有人看向这边,怕又有人像柳容一般拍照或录视频注意到他们,回到了座位。
即使池烬夏说了演讲没什么好听的,盛舟言却也依然让系统录了一份音,并转文字存放于意识海。刚正襟危坐地坐好,翻阅起那份小作文。
齐远的导演史的确很令人振奋。他出生于乡村,却凭借资助以优异成绩考入中戏,力排众多异议,选择进入导演学,大二那年第一次参与拍摄电影,反响便极为轰动,此后一路青云直上,就像一部天才在世的电影。
但电影,总要有转折才能称之为优秀。齐远的天才人生也是如此。最初的优异成绩像是昙花一现,此后数年,齐远的导演生涯都颇为平平无奇,不引人注目,常年上活动宣传电影,多数时间靠的还是第一部电影的导演头衔。他一直以为自己会这样吃老本直到退出娱乐圈,直到他接到了那档评判演员演技的综艺。
他锐评流量明星的句子放在网络风气较为开放的当下极为受用,但在几年前,不容任何人亵渎自己偶像的众多粉丝却第一时间各方位对他进行了攻击,包括但不限于为他的执导作品与参演综艺等大面积打低星并人身攻击,一度还有粉丝追到线下经纪公司,要求其与齐远解除合同。
从此之后,齐远彻底对饭圈化的娱乐圈进行抵触,连带真正挑选演员时也不会多给予眼神。
齐远说到这时,全场静悄悄的,没有声音。时隔经年,齐远已经可以做到气定神闲地提起过往的黑暗,但在座众人都是凭借粉丝吃饭,谁也不敢说彼此粉丝真的从始至终没有对无辜的工作人员进行攻击。
齐远审视了一圈大众反应,笑了一声,一转话题,讲述起了自己沉寂多年后再遇到精良剧本,自此一飞冲天的事。这段内容已经随着池烬夏的火热近乎人尽皆知,众人也互相打量着脸色,为他欢呼,欢呼着欢呼着,便也当真感觉到几分热血——
齐远都能重新将一副烂牌一步步经营好,他们当下已经身处《晏安》剧组,拿着最好的牌,凭什么不能火?
当即,多数人都调整了态度,立志要在短暂拍摄内给出最细腻的演技,让镜头看见自己,也让观众看见她们。
一通演讲就在这样近乎狂热的欢呼中结束了,骆秋迟并不清楚她们为什么这样热切,只以为终于尘埃落定,确定与自己没关系后,长舒一口气。
柳容望着他那毫不感同身受的模样,冷笑一声,心内颇觉悲哀——
这就是人与人的差距。当别人受苦时,总有人从小锦衣玉食,没遇见过任何困难,以至于在遇到无法解决的人或事后,便会愈发歇斯底里。
但在悲哀后,柳容也为这件事与自己无关而舒了口气。她刚想要随离开礼堂的众人一起,齐远却又说话了。
“前两排留一下。”
前两排皆是核心组演员,柳容身为女主,自然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