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梦到一个少年被困于火场,弱小又无助。
在那个梦裏,蒋晨韵努力上前想看清他的面容,但却始终模糊着,怎么都无法将其看的真切。
但四周慌张逃窜的脸却无比清晰,,翻腾的烟雾夹杂滚滚浓烟,身处在灾难之中的人们害怕着,叫嚣着,吶喊着,求救的声音此起彼伏,却怎么都平息不了这场火势滔天的灾事。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冲破耳膜,她眼睁睁看着房屋碎片高空掉落,带着燃尽苗头火焰砸向少年头顶,瞬时间头发烧成灰烬,头破血流。
那红到刺眼的鲜血从后脑勺流淌而下,一滴一滴,浸湿了整片胸膛,场面触目惊心。
蒋晨韵眼尾一红,不可置信的捂住嘴,看着那个不为所动的少年,着急地向四周发出呼救。
“救命啊!救命!有没有人啊!”
她快步跑上前,想抓住他的手带他逃离此处。
可是伸出的手却半天抓不住实物,就在这时,蒋晨韵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根本就抓不住他的手。
而他,也看不见她的存在。
鲜血从后脑勺流了大片,周围火势越来越大,爆炸声距离身边越来越近,少年因为失血过多身上渐渐失力,跌躺在了地上。
蒋晨韵蹲下身子,握着他手无助的向旁边惊慌失措的人们求救,不知何时起,泪早已浸湿眼底。
少年躺在水泥地上无作挣扎,他眼角晶莹剔透的泪滑落进发间,血与泪交织,渲染了周身一片泥泞。
他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左手,在半空中刚好敷上跪在他旁边蒋晨韵泪流满面的脸,弯唇温和一笑,开口喊了声她的名字:“蒋晨韵……”
蒋晨韵呼喊求救的声音一顿,她心下一紧,所有的倔强都轰然倒塌,转头看向身下喊他名字的少年。
少年的脸在他断断续续声音中逐渐清晰,他眉眼青涩,说话声音在嘈杂背景下显得虚无,但嘴边却始终噙着一抹她从未见过的笑。
他说:“如果我这次能活下来……就去找你。”
蒋晨韵抱着那个少年崩溃大哭,直到从梦中惊醒都还是无法走出那种痛到喘不过气的情绪。
她睁开眼,神情恍惚的坐在沙发上,盯着那个烂苹果一动不动,眼泪无声的往下流。
蒋晨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刚刚所发生的一切只是场虚空的梦,不存在任何依据,但蒋晨韵还是觉得好真实,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像是那些事情真的发生过一样。
她无法接受林羡明的死,也无法接受他从自己身边离开。
因为蒋晨韵从小到大没体会过真切的爱,所以和林羡明在一起时总喜欢耍些小脾气,通过他惯着她的点点滴滴来寻找那些蛛丝马迹的爱意,让自己安心。
而她不知道,林羡明也是个没体会过爱的人。
两个不知爱为何物的人,明明彼此深爱着对方,却总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反覆试探。
如果……林羡明能来找她一次就好了……
只要一次,哪怕只打个电话,她都会义无反顾的,再次奔向他。
反正她这一辈子怎么样都是栽在他身上,索性全给他算了。
天边橙红色云霞划破灰沈死寂的天空,朝阳迎着希望东升而起,刺眼的光芒从窗臺错落,新的一天来了。
蒋晨韵就这么在沙发上呆坐了一整晚。
她扭头看向窗外,眼睛因为长时间趋于黑暗无法适应强光照拂,所以抬手遮掩了部分。
今天的天气很好,依照天边云霞袭遍整片天空的势头来看,这样的好天气会持续一整天。
她穿上鞋,上楼去洗了个澡,并暗自决定了一件事——
如果等她睡醒之后还没改变想要去找林羡明的想法,那就随心再勇敢一次。
这场分手战,她宣告认输,也自愿服输。
因为,爱就是一物降一物,没办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