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场梦不是假的,而是林羡明的真实经历。
而曾经嘲笑过的地中海,也是他过往中一道抹灭不去的伤痛。
客厅裏,三人相继陷入沈默。
徐静从沙发上缓缓起身,她从口袋中拿出手机,点开了市面上最受欢迎的跑酷游戏,坐在她身边说:“这曾是林羡明在大学时和他室友一起共创开发的游戏。”
蒋晨韵闻言抬起眼帘,落在她手机屏幕上。
欢快的游戏背景音配上十足华丽的画面,以当时两人的水平来说,是极为超标的。
这个游戏她大学时期玩过,当时还郁闷吐槽覆活道具为什么是巧克力这么普通的东西?还有其中一个始终没有出过皮肤的男角色人物,她每次选择进入游戏时这人物都有超级多的屁话要说,况且说就算了,还是一些根本经不起推敲的无厘头。
不过她当时也没过多在意,只是闲时用来打发打发时间,上庭前用来缓解紧张心绪的存在,从来没充过任何一分钱。
后来,她工作之后换了新手机,那个新手机只传输了一些必要数据过去,其他全部都随着那个旧手机一起搁置了。
只是没想到,之前嗤之以鼻的游戏设计,却成了两人之间唯一沟通的桥梁。
林羡明在通过一些细节传达着他滔滔不绝的思念,碎嘴说话的男角色并不是无厘头,巧克力覆活道具亦不是最普通的设计,它们都存在着十分紧密的关联,等待着真正属于它的主人去解锁。
“你知道为什么游戏的运营商变成了华丰吗?”徐静指着上面的运营工作室说:“因为他的朋友,也就是跟他一起开发游戏的合作伙伴,唯利收下了当时来自这家公司开的天价收购费,以及优待的入职邀约,所以他给这个游戏变卖了。”
“后来毕业,两人一起进了这个游戏大厂,并双双与公司谈好协议,主握实际策划权;但后来因为游戏被贱卖,职位被架空,游戏增加了很多广告和不利于青少年的东西,使其变得不像当初那般纯粹。而曾经那个和他一起共事圆梦的朋友,早在金钱权利中忘却初心。最后两人私下大吵了一架,因观念不符而被有心之人陷害剥夺了实际话语权,最终在争吵中不欢而散,回到苏商。”
徐静放下手机,半蹲在蒋晨韵身前握住她的手,沈吟片刻后对她一字一句说:“当初你走时让我多关照关照他,让他别被旁人欺负。可是……即使是在我的保护伞下,他依旧活得艰难,活得茍延残喘。”
她向蒋晨韵陈述着一个确切的事实:“你走了之后,这么多年,林羡明过得真的非常不好,他几次从我要你只言片语的现状信息,还让我截图你朋友圈的生活近况,要你的照片。我猜想,这些或许就是他在这个世上得以继续活下去的盼头。”
“或许你从不知道,林羡明远比你所认为的更需要你。”
“所以……”徐静抬眼对上她通红的眼眶,温声劝说道:“去找他吧,把一切都说开,说清楚,让他知道你陪她坚定不移走下去的决心,即使现在条件苦一点也无所谓,只要相互陪伴着,总能度过寒冬不是吗?”
曾经,他和苏满路彼此相爱,却始终因为一些执着的东西,一些高傲的脾性,使其错过了今生最佳的良人。
所以当相同的事再一起摆在眼前时,这一次,她想让蒋晨韵勇敢一点,不要再做权衡利弊后的考量,去无所顾忌地追寻专属自己的幸福。
蒋晨韵点头,她快速起身看向茶几上的平板,不知何时起,新闻直播早在徐静说话声中草草结束,偌大的屏幕画面呈现全黑色状。
徐静循着她的目光看向已经结束的新闻发布会,神色微楞,猛然想起了什么。
而这时也默契的回看了她眼,两人拉着她的手,眉目紧张。
蒋晨韵被两人拉着停下脚疑问:“怎么了?”
徐静:“我昨天去找林羡明,他说今天发布会结束之后会离开苏商,具体到达城市不详。”
陈思俊在两人身旁踌躇不语,他默默从口袋拿出一串车钥匙递给蒋晨韵,开口道:“赶紧开我车去机场吧,这边刚结束发布会不久,目测也不可能现在就走了,如果你赶得快的话,说不定能堵到。”
“谢了。”
蒋晨韵一把接过车钥匙,火急火燎在玄关随便拿了双好套进脚的鞋,戴上备用金框眼镜出门,并对两人道了声谢。
她心急如焚地开着车驶离伊洛,朝高速公路上疾驰。
心裏极度忐忑不安着。
所以林羡明跟她分手的原因不是因为他不爱她,而是自卑怯懦;他害怕身上的火会殃及鱼池,害怕身为众矢之的会牵连到她,害怕一无所有的自己无法给予她想要的幸福,所以最后迫于无奈选择了跟她分手。
其实这些东西对蒋晨韵来说从来不重要,她既然想和他走下去,那必然早就做好与之对抗全世界的决心。
如果……
她打方向盘的手止不住颤抖着,脚下油门使劲往裏踩,车速早已超过正常范围,脑海中不断出现那个最坏的可能。
如果林羡明这次真的离开苏商,下次见面又会是多少年?
这段反反覆覆纠缠不清的爱恋,从十七岁延续到了二十八岁,十一年。
十一年。
听起来很长,但好像眨眼间就晃身而过。
思瑕着,蒋晨韵脑海突发一个念头。
她想结婚了,和林羡明。
“结婚”这个词在她过往的二十八年裏都是以贬义词存在的,因为蒋司禾和邓浩源原生家庭的影响,再加上徐静和陈思俊两人各取所需的联姻关系,导致她很长一段时间都对婚婚抱有抵触,觉得那是束缚人身自由的枷锁。
但现在,她突然好想结婚,不是因为这件事想把他拴在身边,而是对方是林羡明,她才想愿意尝试接受这一段固有的婚姻关系。
蒋晨韵不禁想,如果他们从未分开过,会不会现在已经结婚了?
“叮——”
飘远的思绪被一道电话铃声紧急拉回。
蒋晨韵瞄了眼来电显示,看到是徐静后按下接通。
“餵静子。”
“餵。”徐静问:“你到了机场了吗?”
蒋晨韵在高速上驰骋着,回答:“还没呢,快了。”
她眼圈渐红,一想到如果等会自己没堵住人,让林羡明见缝插针离开的场景,就好想哭。
毕竟机场太大了,每时每刻起飞的航班也太多了,她就一双腿,根本找不过来。
蒋晨韵声音哽咽,心痛地问:“静子,你说我要是找不到林羡明,该怎么办啊?”
人的一生就这么长,十年前他们因为误会分别,十年后如果再一次错过,那可能就是真的错过了。
徐静听着她无助的抽咽于心不忍,他和陈思俊两人还在蒋宅没走,客厅一度寂静无声,像是虚幻的重影,只有那道错落洒进的阳光显得尤为真实。
后来,她生平第一次为蒋晨韵用了徐家翻云覆雨的社会地位,做了一件蠢事。
当天下午,徐静为蒋晨韵拦截了半小时之内海封所有的起飞航班,还亲自打电话给其老板让开极速通道找林羡明所乘的航班信息,这一大动干戈的举动,不禁让陈思俊在一旁都为之感嘆她的疯狂。
能让一家航空公司不顾及顾客情绪,为其延误所有航班,这件事也就只有徐家能做的出来了。
徐家的势力不可估量,他们掌握国家经济发展的命脉,仅凭外表的透明资产根本不算什么,实际产业遍布各个领域全球开花,实在是深不见底。
但平日他们的出场实在低调,许是家庭底蕴的衬托,每一任继承人都狠辣却又不失翩翩绅士风度,所以时常让人忽略很多他们背后紧密织网般滔天的权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