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浩源,你要是有任何不满就吭一声,你到底要选择沈默到什么时候?”
“我真是受够了,别人都说你脾气一顶一的好,说什么都不急眼,只有我知道,你就是个无能的孬种!”
“孬种!”
蒋司禾在客厅大骂。
那天蒋晨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后来邓浩源收拾好行李,在玄关处拉着行李箱出门时,他坐在她身边搂着她低声说:“韵韵宝贝,爸爸要走了。”
即使当时男人情绪再不对味,但给人表现的,依旧是那副儒雅和煦的温柔模样;他无论何时,在蒋晨韵看来都是最沈得住气,最温和体贴的人。
后来,邓浩源再也承受不了蒋司禾强势性格,选择搬离蒋宅,去北阳自立门户,继续做自己喜欢的事。
再大一点,两人心平气和地和她坐下来洽谈,说是性格不和,需要短暂分开。
所以,当年那些话算什么?那些出口的承诺算什么?
说者无心,听着有意,最后只有她当真了是吗?
店员挂断电话走到休息区对坐在沙发上直楞楞看着她的女孩说:“老板娘马上就来了,你稍微等一下。”
蒋晨韵眼圈不争气地霎时全红,她抽出一只手拉住店员的胳膊,压抑着内心全涌上心头的悲痛,咬着唇哆嗦着问:“你们老板娘是主理人的妻子吗?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他们结婚了吗?”
她眼眶储满泪,泪花半掉未掉,脸上自持的神色也全然面临崩溃,紧握着她的手,急切地想知道答案。
店员看那只抓自己胳膊的手,讪讪点头;她觉得莫名其妙,自己打个电话的功夫,回来就被问了一堆问题。
而且还是大家都知道的问题。
她又扫了眼她,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更加对她找邓浩源这件事心存疑虑。
只要跟邓浩源认识的,基本上应该说没人不认识梅姐,平日两人恩爱腻歪的令人羡煞,她和另一个店员时常闲聊感嘆,说她找了个脾气这么好的男人。
“回答我!”
蒋晨韵见她半天不说话,没来由吼了一嗓子。
店员被这道吼声喊吓了一跳,她回过神来,语气中没带任何不确定性,将自己知道的如实讲叙了出来:“梅姐是我们主理人老婆,我也是刚来不久,对其它也不太懂,就只知道梅姐是这家店的老板娘。”
蒋晨韵一点点松开了手,她努力维持自己仅剩的那一丝体面没哭出来。
几分钟后,一个身穿黑色大衣,口涂红唇的长发女人推门走进店内。
店员一看来人,立马从收银臺裏迎了出去。
“谁找浩源?”
店员抬手往休息区沙发的位置指了指,“就那个小姑娘,说是找浩哥有什么重要的事,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谁,所以就给你打电话了。”
女人往那方向看了眼,摇头说:“没事,我过去看看,你收拾一下准备下班了。”
店员点头答应。
女人踱步走到蒋晨韵身边落座,她见蒋晨韵埋头趴在腿上一动不动,抬起手在她肩上轻拍了拍,语气温和地问:“小姑娘,你找浩源吗?他昨天出差还没回来,我是这家店的老板娘,你要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蒋晨韵红着眼睛抬起头来,她长相明媚大方,但此刻脸色却惨白到不正常,失了原本惊艷的韵味。
她视线上移,在还未看到她那张一直想看的脸面时,先註意到了女人脖子上的红玛瑙项链。
“嗡——”
蒋晨韵大脑陷入一片空白,视线死死往她脖子上那条红色四叶草项链上盯,眼眶越来越红。
那条项链和邓浩源生日送她的一摸一样,那根本就是一个东西。
眼睛酸胀,原本极力憋回去的眼泪又开始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想,原来那条项链不是他精心挑选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而是顺带一起买回来敷衍她的东西。
蒋晨韵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觉得自己坐在这裏很是难堪,甚至觉得自己好像个被所有人蒙在鼓裏的傻子,此时此刻所有东西、所有人都好似在告诉她,她在邓浩源心裏形如蝼蚁,可有可无。
为什么,为什么他连她的生日礼物都不愿意多花心思,难道她不是他的女儿吗?
她是不是在邓浩源心裏比不上眼前这个女人?
蒋晨韵突然想到去年生日他急匆匆接的那个电话,当时她看邓浩源接电话时就与平时不太一样,电脑那头还是个女声,只不过她太信任他了,所以对他的一切都不曾存有一点疑心,只以为是一个简单的工作电话。
现在想想,原来一起东西都有迹可循,不是凭空出现的。
只是她当时没註意而已。
她起身不顾沙发旁女人的问候,两眼无神地走到前臺拿起自己行李箱逃似的跑离店裏。她怕再不走快点,自己就会在那两人面前败下阵来。
蒋晨韵从小到大都很好强,她不服输也不会输,想要什么都手到擒来,从无败绩。
所以她更不想在那个女人面前输了气势,怎么说她都是蒋司禾的女儿,是那个从小让她不要低头,且强势到不可一世的女儿。
可是心口好疼,它像个血淋淋的口子,又空又疼。
女人追出去时,蒋晨韵已经拖着行李箱消失在了巷口,空荡荡的街道车流成河,十点钟的北阳大多都已经在做闭店准备,只有三两服装店门口的喇叭还在不厌其烦念叨着广告词。
她跑累了,就在商场门口的石阶上坐下来,搓着手两眼失神地盯着来往的行人。
北阳昼夜温差很大,越到晚上气温就越发低下,冷得两手漏在外面没多久就僵硬到没了知觉。
蒋晨韵极力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她不断告诉自己没关系的,这不算什么事情。
今天最后一趟航班错过了,所以她在附近找了个酒店办理入住,打算明天一早赶最早的航班回苏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