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完成,我走了。”
在梦境裏鸠占鹊巢的崇屺,羞愧的回到:
“啊,哈哈,多谢啊!神鹿大人慢走!”
神鹿转身踏破虚空,瞬间像星矢一样留下一道荧光尾巴不见了。
龙璞没有进屋,而是先来到松树边,拿出织女给他的灵囊,一只手抚在松树粗糙的树皮上,温声道:
“松耘,我回来了,刚刚在神域,我得了统御神域的圣主,玉帝的封令,以后这裏的万顷山脉就归我司管了,我可以安心的在这儿陪你,他还赐了我衣袍和冠冕,很好看,不过我身有重伤,幻化不来,我去屋裏换了来给你看。”
他拖着伤体回屋,脱下身上有些破烂带着血迹的青衫,将衣袍冠冕取出换上,灵囊裏还装着一枚仙宫解石,以他现在的状况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打开的,他将其又塞入灵囊装进袖袋裏。
龙璞穿好仙履,本想直接开门出去,但还是停下来走到屋角用来盛水的缸边,打开盖子朝水面看了一眼。
这身华袍的确好看,质地柔软轻盈,在一举一动间跟着摇曳飘逸,即使他现在散不出任何神韵仙气,也衬得他谪仙出尘,只是他面色很差,嘴唇与眉心的红痣比起来,稍显发白,不似往日那样红润。
崇屺感觉龙璞突然开始心跳加速,冒出一个让他不解的想法来,
——松耘会喜欢我这个样子吗?
他根本不懂龙璞为何这么想,在神域的时候,龙璞对众仙神说松耘是他心慕之人,难道这就是心慕?
龙璞亦步亦趋的回到松树边,怕自己还有什么不妥,又理了理袍袖,将袍摆压平,才在自己的本体灵石上坐下来,本体灵石与他相接触时淡淡的青色光华开始流转,蕴养着他的灵体,他右手附上松树,忍了好半天,耳朵都开始泛红了,才把心裏的话问出来:
“松耘,你觉得…我好看吗?”
他知道松耘此刻已经长眠,所以才大胆的将自己的恋慕之情表达出来,但即使松耘听不到看不到也感受不到,他还是觉得很羞臊。
他慌乱的抬手摸了摸玉冠上簪的织锦纱和垂绛流苏,又自言自语的说到:
“这个是不是该拿掉,但神域大殿裏有好几个神仙都是这么戴着的,我把它拿掉了会不会不合规矩,等你醒来,要帮我看看。
你陪我那么久,突然不理我了我好不习惯,以前总觉得你是唯一跟我说话的伴,但是你来救我时,我觉得我的想法改变了。”
龙璞将头靠在松树上,闭上眼睛,落寞和心痛攒上胸腔。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大概是因你为我奋不顾身,或者是你长得太好看了,不过你就算不好看,我也不会嫌弃你,我会等你……
你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崇屺在这静宜深黑的夜裏,静静的感受着龙璞的内心世界,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心奉热忱满满涨涨,无边暖意融人胸腔,但一想到心慕之人为自己而死,从此以后便是无尽等待,又心酸悲怆到恨不得跟他一起消失。
龙璞又昏睡过去。
第二日天象有些异常,太阴与金乌居然同程,从卯时起二者就一直相合,下界整个天地一片漆黑,崖上的紫藤根部突然慢慢从石缝中脱离,蛭一般蠕动到平臺上,所有藤蔓迅速收拢到根系,逐渐化为人形,一个青年面色得意的端着双手,查看自己的四肢身躯,那模样不是年轻时的紫春还能是谁?
“呵呵……不过几百年就化妖了,这灵血居然这么有用!”
青年紫春笑着说到,欣赏完了自己,他一抬眼便看见松树下靠坐的龙璞,陡然一惊。
但见那人没察觉身后站着的他,便大胆地走过去,发现这人似乎睡得很熟,他靠近仔细闻了一下,这石灵与前几天似乎又有不同,不光是血,现在他身上有股淡淡的仙神灵韵,看来已经飞升成仙,只是不知他是什么仙级,又为何会回到这裏。
紫春细细思量一番,他是妖,需要不断汲攒灵力才能与七道天雷相抗,这小仙估计是前几日被自己偷了灵血,现在一时难以恢覆元气,不如趁这个机会夺了他的灵力,助自己修行。
可如何夺取却是个问题,紫春看了看天,脑海裏映现出藤妖借太阴之力汲取比他弱小的妖怪灵力的方法,也不知这招对仙管不管用。
万一他中途醒来,会不会把自己打的魂飞魄散,得先把他锁住不得动弹才行,自己的妖藤倒是管用,只是自断妖藤也会受重伤。
罢了!只要得了这小仙的灵力,很快就能恢覆正常。
说办就办,紫春捏决,一股紫色妖力窜入虚弱的龙璞颅中,使他睡得更沈了,紫春挥断灵石对龙璞的蕴养,将龙璞抱起,崇屺却被这动静弄醒。
“怎么回事?”
他紧张问到,没有人理会他。
龙璞被紫春抱在怀裏,一路妖风四起,来到崖顶,紫春咬牙挥手自断一根藤蔓,藤蔓化为妖索将龙璞捆紧。
此时下界仍然漆黑,只有天上太阴遮挡金乌正中发出的一圈白芒,紫春着急起阵,一道淡紫色光芒从他手中泛起,他将紫光推向垂着头无知无觉盘坐着的龙璞,紫色祭文一点点从龙璞身下显现。
紫春左手起式指向太阴借力,一股阴沈暗光泻下与他左手相连,他右手手指化为极细丝藤直接射向龙璞,瞬间扎入龙璞的梁门、天枢、冲阳等五大灵穴中,泛着淡淡青色光芒的灵力从五大灵穴中快速流出,融融雾芒将紫春的细丝藤裹了起来,紫春瞬间感觉到充沛的灵力从龙璞的身体裏飞快流传过来灌入妖体,这一仪式持续到太阴彻底与金乌分开为止。
龙璞栽倒在地上,崇屺从一开始就叫不醒他,即便再焦心也无法。
紫春收了阵势,刚想靠近龙璞,往前走了一步,就突然气血上涌,喷出一口血来,他仔细探脉查看了一下,才发现刚夺来的灵力太充盈,与自身也不能很好的融合,他的灵脉被冲断了几处。
“呵,失策!”
他嘆到,可能是因为一个是仙一个是妖,也可能是因为他们的本体一个是石头一个是藤蔓的原因,总之这次是他太过急切了,但好在他得到了不少龙璞的灵血,要想跟这灵力相融也不难。
只是自己先偷了他的灵血,后夺了他的灵力,如今还跟他一样受了内伤,等他醒了一定会愤怒的找自己报仇,得先把这小仙解决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