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8
在加冕仪式结束后不久,鲍德温四世的病情恶化了,他的身体变得比之前更虚弱,甚至有点像是行将朽木。面对这种突发状况,国王的御医也只能说出“尽力而为”四个字。
鲍德温四世几乎把政权交给了他信任的大臣,他不再需要每天花时间、费精力去批阅文书。如今,他的小外甥和他同为耶路撒冷的国王。
鲍德温五世年纪太小,还有地方许多需要学习,教导新王学习的任务便落在茜贝拉身上。
“告诉我这是哪裏?”茜贝拉指着地图上的某个国家。
“英格兰。”
“那它的国王是谁呢?”
“理查德,他的父亲是亨利。”
“非常好。”茜贝拉又往指了一处,“那么这裏呢?”
“我知道,法兰西!”小鲍德温兴奋地拍手,“阿伊莎的故乡就是法兰西,妈妈,我将来有机会去这裏吗?”
“也许有一天会的,等你把国家治理好。”
茜贝拉看到泰比利亚斯正朝他们走来,她没有理会他,拿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圆圈:“你数数这裏有多少岛屿?”
泰比利亚斯打断茜贝拉的教学:“公主,陛下要见您。”
“不,不,我不能见他。”茜贝拉立刻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声音逐渐转变得哀怨,“我一直都无法忍受这一天的到来,无法忍受面对他。你知道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心裏没有这个弟弟。”
泰比利亚斯还是说道:“公主,请吧。”
茜贝拉抬头望了他一眼,最终只化成一声嘆息:“好,我会过去。”她亲吻小鲍德温的额头,“我先离开一会,你乖乖听话。”
茜贝拉来到国王的寝宫门口,发现阿伊莎也在。她倚靠在墻边,紧抿着唇,鼻头红红的,似乎哭过了。
茜贝拉知道,弟弟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再没有什么力量能够让他茍延残喘,他也不再需要谁为他诵读圣经了。
仆人们正在为国王换上柩衣,见公主来了,所有人自主离开了房间。
茜贝拉来到床边,看着气若游丝的弟弟,看着他瘦弱的身躯,心臟像被无形的枷锁紧紧束缚。他曾经是个英俊健康的男孩,如今却犹如一根蜡烛在风中摇摆,随时都可能熄灭。
她该说些什么?她该说一些温情的话,让弟弟安心地走吗?很久以前,她才和弟弟一起送别母亲。怎么这么快她就要送别自己的弟弟,让她独自面对分别和死亡了?
她把手伸出去,小心翼翼覆盖在弟弟的缠满黑色绷带的手上。
这个轻柔的动作惊醒了正在梦中的国王。
鲍德温四世睁开眼睛,费力地眨了眨,这次陪在自己身边的终于是他敬爱的姐姐了。
“你好,姐姐。”
他笑着对她打招呼,尽管她看不到。他的一切表情都被面具掩盖,他的喜怒哀乐只能通过一双快失明的眼睛传达。他不确定姐姐能否看到他此刻在对她微笑,他想把梦境裏的内容告诉姐姐。
“我刚刚在做梦,梦见那年夏天,我打败了萨拉丁。”
这次他确信姐姐知道他在微笑了,因为她也同样露出笑容回应,唇角扬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温柔地看着他。
他想趁着自己还清醒,再跟姐姐多说几句话。
“你还记得吗?我那年才十六岁。”
姐姐很快回道:“记得,你那时英姿勃发,是一个出色的男孩。”